牙疼的時候，解離的身體
應該是牙神經發炎，牙齒疼痛不堪。第一次在半夜四點被牙齒痛醒，幾近在地上打滾的經驗，才知道原來英文的 “cry uncle” （求饒）竟然是如此生動的一個詞。
關於疼痛：
《西藏生死書》（索甲仁波切，台北：張老師，1996）說人體的存在是由「五大」所組成的：地、水、火、風、空。既然生而為人的過程是五大的因緣和合，那麼死亡的過程就是五大的分解過程。
有時生大病的時候，覺得身體好像快要崩解斷裂了。有時生大病的時候，整個人元神渙散，完全集中不起精神。在那樣的時候會覺得，好像身體和意識像是各自為政的個體那般，而病痛可以說是那個體之間無法聚攏，或是彼此之間開出了空隙和裂縫（拔智齒開刀的經驗最讓我感覺到「身體開了個洞」與「身體被解離」之間的關係）。於是《西藏生死書》裡關於人體組成的身體觀，似乎是有那麼點道理的。
另一方面：
許多研究身體觀的西方學者，把疼痛當成是一種「孔道開啟」的過程。人們在極度的痛苦中往往得到靈啟，或者得以開啟先前被意識和意志所牢牢管住的各種孔道。一旦開啟，則人就和某種天聽連接上了，而得到了ekstasis（不是英文容易被誤解的ecstasy，而就是「出脫形體」，ek-stasis的表現）。
有人跟我戲謔：痛跟高潮其實是一樣的感覺。我問：那意思是說高潮是一種痛感囉？他說：難道不是嗎？我問：可是高潮會爽，牙痛不會爽啊？他答：那也許你應該試著把牙痛當成是一種恩賜，說不定其實是很爽的……
我真的還是傾向認為牙痛是一種身體的斷裂，而就算我的身體因此開了什麼孔隙而得到什麼靈啟，至少我目前還不覺得那跟爽有任何關係。
老天保佑。如果小小的解離就已經是如此地痛苦，那麼當身體真的來到大分解的那一刻，又會是什麼德性呢？
我目前還無法想像。雖然告訴自己，不要逃避這樣的問題。我只能說：人生還有很多修行的空間和必要。對於健康，也是如此。
lukhnos :: Feb.14.2004 :: :: 2 Comments »
2 Responses to “牙疼的時候，解離的身體”
結果，最後，還是以根管治療（把牙齒鑽開，把裡面發炎壞死受損的神經給抽出來）收場。希望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啊……
我的朋友事後跟我抗議，他說他的話被我曲解了，以下，他原來的說法：
> 我覺得我的話被曲解了…
> 1. 我並不是戲謔，而是很認真的
> 2. 我是說：高潮是一種痛覺
> 3. 我並不是說牙痛「說不定」是很爽的；而是它應該是很爽的，只要你懂得享受
我的反省是：我真的很有郢書燕說的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