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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道文學寫作 extreme literary writing

Extreme programming又稱為pair programming,原理是由兩人一組,一人主控鍵盤寫程式(稱為driver),另一人負責想演算法、講話、鼓舞士氣和除錯(稱為observer)。Driver和observer的名字蠻炫的,有那麼一點William Gibson在Neuromancer這本小說裡,主角Case和他的黑客前輩記憶載體Flatline(不是真人,而是把人的記憶燒成ROM,放進機器裡執行)的關係那般。

Autrijus將extreme programming譯為「極道程式設計」(ゴクドープログラミング),多了點juicy/「某某道」的味道。我們戲稱中文或許可以翻成「無間程式設計」,不過似乎卻又暗指程式設計者墜入無間、阿鼻,「程式永遠寫不完」或「bug永遠抓不完」的六道輪迴(novice -> user -> hacker- > bureaucrat -> programmer -> debugger)中。如果這樣那譯成「阿鼻程式設計」似乎也未嘗不可。

和所有兩人組合的關係一樣,extreme programming(又稱XP)中間顯然也有各種兩人互動的可能。Apprentice/master. Client/server. Driver/observer. Servant/master. Executer/commander. 而就和所有兩人關係一樣,上述的角色分工絕不是單純不變或對立,而是經常在流動的。我們可以想像coding功力不夠但是vision一流的observer(歷史上,Steve Jobs和Bill Gates似乎都是這樣的人物)。我們也可以想像driver在兩人組合的高速互動下,噴出大量源碼的流動感和身體感(是的,coding是相當身體的經驗 -- 尤其是極速下的產物,只有debugging的時候我們又再度掉到了地面)。那毋寧是相當visceral/visce-real的。

我有兩次深刻的XP經驗。一次是1995年,那一次和一位學長,為了某個研究單位的資料庫,要寫一個搜尋引擎。其實大多數的工作都是他做完的。我那時完全沒有UNIX programming的能力(現在仍無),而我們竟也重新發明了許多輪子。他說,有個人在身旁比較容易寫出東西來,只是我那時對我的角色很不安。最近一次經驗,是在2002年,同樣是個奇異的狀態。那是個網站建置的計劃。我的「相手」是高中就認識的學弟。看著他生出一行行的PHP程式碼、熟練地呼叫各種SQL指定,我只能說相當佩服(我沒有任何PHP或SQL能力,至今仍是)。而我所能做的就是幫忙測試,訂定DreamWeaver的樣板,偶爾拿出繪圖程式塗塗抹抹、煞有其事地決定網站的顏色標示及color system而已。Extreme programming這個詞是他跟我提的,我才知道原來有這麼一回事。Anyway, 我只能算門外的,業餘的XPer。但是當observer「看門道」有一種過癮,那就是看著程式一塊塊地生出來,真的能夠做一點什麼事情,那種感覺是很驚人的。也許可以稱作某種「創造經驗」的東西。海莫能(Pekka Himanen)在《駭客倫理與資訊時代精神》(The Hacker Ethic, and the Spirit of the Information Age, 2001; 劉瓊云中譯,台北:大塊,2002)裡大膽地(我認為是接近某種解放神學論地)說:上帝完美無缺,但祂想要創造。海莫能有那麼點暗示著,創造經驗對於神性經驗呼喚,its an echo to the beckoning of your inner something. 是這樣而對他人的源碼噴出感到崇敬不已嗎,也許真的是這樣也未可知。

單人活動得不愉快,也許該試試雙人組合。單打和雙打有本質上的不同。除了XP,說不定以後也會有XW(extreme writing),例如像SubEthaEdit這類工具的出現,讓雙人、甚至多人同時寫作,成為可能。於是羅蘭巴特的「為了讀而寫」(可讀性)以及「為了寫而寫」(可寫性)的分野,不再是那麼地清楚:當文字多了雙人的角色流動時,「作者」的問題還能夠單純地處理嗎? « Le problème maintenant, ce n’est pas l’auteur. Ce sont les auteurs. » 現在的問題不再只是「作者」,而是「作者們」。隨著寫字技術工具的進步,文學寫作的四手聯彈,也許不再只是思考實驗的遊戲。

多年前,我和我的大學死黨E.搞了個所謂「文學行動藝術」的東西,簡單地說就是「作家與他(她)的打字員之間的辯證關係」。他當作家,我當打字員。這個實驗我和許多人都嘗試過,結果各有不同的質感與樂趣(是的樂趣)。那時一直找不到一種詞彙來形容此般奇異的關係,而找不到詞彙,不正是一切痛苦和無明的來源嗎。

我當然喜歡一個人敲敲打打的感覺。不過雙打那麼地visce-real,實在令人難以抗拒。

2 Responses to “極道文學寫作 extreme literary writing”

  1. on 02 Jul 2004 at 01:25ljmid

    好像漏了 servant/master, slave/master, slave/dominant 之類之類的 :P

  2. on 02 Jul 2004 at 14:14ilya

    極道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