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部電影的筆記
最近看了幾部感受程度不一的電影。我對於寫評論這件事情,其實是感到無助的:泰半時候,我所熟悉的事物,還不足以與電影中的情節、人物、背景有百分之一的關聯。我看的電影數量也少,為了評論的目的而去做研究則太花時間,因此以下完全是一位無知還覺得有話可說的人,所寫出來的心得感想。
先說在電視上看的《魔戒》系列。我除了第二部 The Two Towers 外,其餘看得都是小螢幕的版本。小說我還沒讀過(我可以肯定的是:我會去找原文來看),相關的討論當然不用說是沒參與了。但是嚴格說來,《魔戒》這三部片在藝術的執行上是相當完整的。故事上,我覺得這是一部相當成功的二戰故事。
是的,二戰故事。雖然說大型戰爭的故事結構不免都有相仿之處,藉古喻今(這裡是「藉虛喻實」)也不是新鮮手法,但是人類歷史上談論戰爭,能夠談論到「邪惡」的本質,而且還不涉宗教,要到達這樣程度的戰爭,恐怕還是只有二戰能夠代表。二戰的影響所及至今尚存,別的不說,就連一戰的影響也還在歐洲持續著──《明鏡》從 2003 年以來對一戰以至於二戰的一系列報導,或甚至是《未婚妻的漫長等待》這種難得一見以一戰為背景的電影(或者是二戰的影像故事終於已經有一定的厚度,到足以支持述說更早之前的遠因),這些共時性的敘事,似乎並不只是巧合。
二戰絕非只是美國電影裡正邪對立,「正義的味方」最後贏得勝利得到榮光的電影。耐人尋味的是,史匹柏在拍攝《辛德勒名單》與《搶救雷恩大兵》之前,也曾經拍過一部名叫《太陽帝國》的二戰片(最近也在電視上重新播過),背景是二戰的中國,主角則是租界地的白人小男孩。這部片曾被不少人批評,史匹柏有崇尚日本軍國主義,至少是某種戰爭貴族氣質的傾向。史匹柏究竟是否因此這片的評價而後來得到轉變不得而知,然而《太陽帝國》所傳達的哀戚感又是另外一種,哀憐青春逝去式的,孤獨存在的深淵。這個面向卻往往被更大的精神性標的物(國家、民族、種族)給遮蓋住了。
偶爾在電視看《魔戒》的過程,也變成淪為某種「象徵尋寶」的惡趣味遊戲。像是第二集為洛汗國王驅魔前的場景,猶如《李爾王》。我和觀影者或室友則總是在想,各種獸人及獸人大軍的盔甲、顏色、城堡的意象,是否的確在指涉鐵十字軍(德意志帝國軍)──或者 The Two Towers 也可以是邪惡美國的象徵?然而,第三集中最後的援軍確實是老鷹──於是室友和我紛紛猜想老鷹是否代表著美國最後參與歐戰,成為友情的味方,因為須知老鷹乃是美國國鳥(其實也是德國國徽)。
佛羅多說,受過的傷,要怎麼平復呢?而最後,電影以佛羅多寫書作尾,精靈乘船離去,寫書的貝爾勃和佛羅多得到了永生。這樣的安排,豈不又是絕妙的後設小說?羅馬詩人 Horace 的話:Non omnis moriar──I shall not wholly perish──因為生命有限而故事永生,還待跟隨他們冒險的哈比人們繼續說下去。
最近看的另一部電影,是《摩托車日記》。
這部電影,說真的,我的感動很有限。不知是否因為格瓦拉的光環褪色,還是格瓦拉的光環太過──總之我從來不明白喜歡穿有他肖像的T恤或掛他畫像的海報是怎麼回事。是否偶像靈光消逝最快的方法就是讓它彰而又顯,不然班雅明也就不會舉歐洲小廟裡每年只能見幾次光的聖母像,來細說「靈光」是怎麼一回事。班雅明講「靈光」,的確指的就是歐洲教堂彩繪玻璃上,那些聖者頭上的光環──光環常常見光,就失去了作用。那麼就說當格瓦拉的肖象被機械複製,革命英雄的訊息一次兩次三次「衝擊」我們的腦門,很快地革命的意象也就進化到布希亞的純粹意符:只剩下符號還在,裡面已經沒有可以令人衝擊訊息的空殼,寫作的一百度。
然而電影是很好看的,一如在台灣早些年就已經出版的《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它沒有講述革命,沒有熱血的批評,沒有真理,沒有好人壞人,而是移動的記錄──我總覺得這本書是我看過最詳實的旅行文學作品之一。至於摩托車之旅會不會真的改變一個人,或是後來所肇生的改變,我傾向認為那是後人所做的因果聯結,說多了也就不好完了(和《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相比,另一本 1970 年代、美國「新時代運動」浪潮時期的暢銷書:《萬里任禪遊》──原文是《禪與摩托車維修的藝術》──顯得氣虛得多)。
我可以確定的是:我不會因為看了格瓦拉的書或和他有關的電影,就跑去掛他的海報。
lukhnos :: Mar.07.2005 :: :: 3 Comments »
3 Responses to “兩部電影的筆記”
來英國第一個Easter,竟然花了幾天把魔戒英文版看完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想看)
可能不太有耐心從第一個字看到最後一個字,也不太有耐心寫人名表,我跟跟好友說,從頭到尾的印象就是,這群哈比人(這樣翻嗎? XD)真愛吃,每條線都跟吃飽、或肚子餓有關,我只記得這些人不斷吃、吃、吃。。。
(我想電影拍得很棒是沒話講啦,不過小說是另一回事,但是沒有說小說不好看,只是人物愛吃。。。)
我心底在想
如果Che後來沒有成為這般有名的革命家
而是個醫生的話
那這本《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還會出版嗎?
所有的動物花最多時間的活動都是覓食和求偶吧?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