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rbs ventis / 清明
多年之後我又再度回到這個城市
在一位靈魂力量極為寬大的朋友帶領下
多年之前的多年前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
幾個大哥哥們在這個城市慷慨地借出了一片逃離家裡和逃離暑假的空間
多年之前的多年後我來到了跟那些大哥哥們一樣的年紀
談論的卻不是理想而是避世生活的想像
我墮落了
我依然將這城市當做逃離家裡和逃離暑假的空間
記得那人在這同樣的半夜三點把我帶回門禁森嚴的家裡
一起分享偷溜進門的快感
而後知道那分享的確是分享
跟那人前前後後同時不知多少在我背後發生的事
在剛除完草的墳墓前我燒香乞求祖先的原諒
後來的日子我聽到叔伯間爭奪幾個骨灰罈子
而我跟家人再也沒回去過 騎在午後人車稀少的省道上
前往城市的途中一切景物都熟悉起來
從來沒有騎過的路其實從來是每年會經過的地方
同樣的陽光同樣的晚風同樣的板條攤子同樣的天主堂 而今多年之後我又再度回到這個城市
我不知道那些罈子到了何處也不認得大人們走過的路
這城市的每條大街我都熟悉
認出了那人曾經唸書的學校卻再也不知道那時溜進的是哪條小巷
我不再逃家不再流浪
卻找不回那時被感動的理想我每年造訪的祖先我以為是我棲身的希望
和煦風大的午後
這城市從不是我久居的家卻更像我家鄉有一切的開始斷裂被驅逐與受傷 我又來到這個城市。
想要住下,我已經知道路途還很長,
我打開封藏於這個城市的記憶,
看看揭掉紗布之後的瘡。
走過天真自招的羞辱與失去慰藉起源的根,
我成為了沒有祖先的人。
然後走在新開發的土地,
新重劃的區域、新拓寬的馬路上,
那新興的建築不是我對富足的夢,
但迎面吹來的這城市以之聞名的風在笑我。
遠離了很久很久,
我還是順著生命的河流漂上了城市的岸頭。 在這片寬闊上重新來過。
在記憶的蔓土中種下懷念平復原諒和終將長出枝葉繁茂庇蔭的樹的力量。
lukhnos :: May.06.2005 :: :: No Commen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