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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獸與媒體想像

以前都說華人有過年習俗是為了慶祝躲過年獸,但是我總覺得過年本身就是年獸。

年味越來越淡,但過年的活動卻越來越多。採購、清理房子、年菜…… 所有「平常就可以做的事」硬是要擠到這段時間再來趕鴨子上架,更不用說吃不完的尾牙(我有個朋友,在某公家單位做事,今年吃了大大小小主管各個局處公辦私辦的尾牙加 KTV,至少五攤!)。如果這時候再配上寒假可能舉行的大型拜拜活動(當然不是宗教上的拜拜,而是文化上或學術上的拜拜),那麼內容精采可期。

然後電視新聞也推波助瀾。新聞台像報導災難新聞般隨時全台連線轉播各地車流,年貨市場也是要報導的,偶爾再置入行銷一下關係企業的旅館、購物商場、購物台或餐廳的訂製年菜也不錯。

節慶的意義被節慶的活動取代,而節慶的活動,用布希亞的說法,變成了只為自身存在的「純粹意符」( pure signifier),沒有原因沒有指涉,總之就是趕快去逛街團聚唱歌買東西吃東西買東西吃東西……

剛剛說到媒體,說到新聞台像報災難新聞一樣隨時連線轉播全台各地車流,讓我想到與此有關的另一件事。

台北市的公車是什麼時候開始捲天蓋地裝上了兩片液晶顯示螢幕,已經不可考了。除了很吵很惱人外,另一個討厭的事情是上面播的廣告跟卡通都很蠢(Pingu 除外,但 Pingu 不是卡通)。廣告就不想講了,但是那部名叫《魔豆傳奇》的卡通還真是難看,我傾向認為是以小朋友的眼光都覺得難看的卡通,劇情超蠢,角色畫得難看,武打場面又不精采,也沒什麼真的吸引人的魔法、道具、咒語或甚至效果。(附帶一提:原來《魔豆傳奇》是台灣的原創劇本)。

不過再蠢的故事都還是有一些令人玩味的地方。《魔豆傳奇》中有幾個角色,整天在尋找獨家新聞做現場轉播。我不知道這部卡通的編劇心裡在想什麼,但是「尋找生活中的有趣事情,來拍攝現場連線的獨家新聞」本身竟然變成故事人物的生活主要內容,講到這,你知道我要講什麼了嗎?沒錯,第一個就是編劇想像力的貧乏,使得這一群貓熊(《魔豆》的主角是一群貓熊)的生活竟然跟我們觀眾的現實生活如此接近,接近到連媒體都成為了故事內容。再來要講個現象叫「再現的篡奪」 (usurpation by representation),意思是說,原來要用來報導、呈現別人的媒介,反身過來把線接回自己身上,開始報導自己的動態…… 這種事就跟作家原來要描寫他人的故事,結果卻開始天天寫「我今天喝了多少酒跟誰上了床然後寫下這份東西」(這原來是後設小說的開頭,但是這種原來作為反思的形式已經被玩爛了)。這樣說來,至少就撰寫這幾個旁支角色的人來說,編劇實在是太輕鬆了,因為他們的故事就是:有幾隻熊貓,他們天天尋找他人的有趣故事,做為獨家現場連線轉播的素材……

但是,活在一個電視新聞本身已經就是意義的文化中(例如報導娛樂台主播動向的新聞、報導購物台消息的新聞、報導新聞的新聞、報導報導的報導…… ad infinitum),我是不是對於會寫出這樣的劇本,太大驚小怪了?

2 Responses to “年獸與媒體想像”

  1. on 07 Feb 2005 at 07:33adrian


    我還很懷念過年勒

  2. on 22 Feb 2005 at 12:49loson

    呵呵,简体字看得明白吗?
    很是同意你的意见,在大陆这边呢,因为曾经发生由放鞭炮而产生了意外,所以很多地方都是禁止放鞭炮的,所以很多地方过年也是冷冷清清的,没多少的年味了,而事实上对要不要禁止放鞭炮也是意见不一的,好处坏处都有。
    媒体对自身的报道嘛,虽小篇幅的报道是可以使观众对于媒体的工作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增进媒体与观众的距离,提高透明度,作为行销策略的一部分也未尝不可,当如果使长篇累牍的报道,反而变得喧宾夺主了,所以我认为掌握那个“度”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