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同學的婚禮,以及結婚這件事(一)
去參加了大學同學的婚禮。
很少參加婚禮,也很多年沒參加了。上一次還是大學時候,參加德文老師的婚宴,吃的是西式buffet,穿著學生打扮。這一次竟然已經是研究所畢業。大學同學為了跟她先生出國唸書方便,夫家的人已經先幫他們辦了結婚的手續,成為了有婚姻關係的人。不過夫家也相當地傳統,於是補辦婚宴是少不了的。除了省去證婚儀式,在大飯店裡辦的宴會,倒是相當高規格,席開數十桌。
預先料想到是這種大場面,我竟然也穿著正式,打上領帶出席。一到場我就開始後悔了: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幾百個人當中沒有一個是我認識的。中式婚宴,上菜、敬酒,中間並無太多身體的移動可言,不像buffet還會到處走動。我穿著戲稱是monkey suit(很適合猴年的穿著,是不?)的正式服裝,全身僵硬,端坐在惟一一桌留給女方同學師長的客席上,感覺尷尬笨拙極了。
後來想想,既然是完全沒有人認識的場合,早知道就不要這樣打辦,乾脆還是牛仔褲襯衫就出門了。最後又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或者,一種想要取得社會認可的渴望。
為了打開僵局,還是想辦法和鄰座的人們social。
新人終於出現了。結婚進行曲響起的那一剎那,新娘由父親牽著手,緩緩從宴會廳的一角走到中廊走道上,最後來到了新郎身邊。
大學同學走到這一步是經歷過一番起伏的。本來對人生無所期望的她,最初只想找個好人嫁了,過著單純的家庭生活。對方是北部大家族的三子,家庭實力雄厚,把兒子送出國外唸出卻又不想讓論及婚嫁的女友在台灣孤單一人守著,於是把他們一起送了出去,還資助她唸想要唸的東西。本來大學同學並無學術企圖心,挑了一個冷門的藝術學科。男方家庭認為那選擇恰好。說直接一點就是覺得唸一個可有可無的科目像是花瓶,但是正好也符合她在國外陪讀的角色。結果沒去唸書還好,一唸書,大學同學竟然對學術生活起了興趣。除了到處結識朋友、參加研討會,甚至還為了論文大老遠跑回台灣,幾乎把一個冷門領域所有在台灣可能認識的人都見過了。
結果,兩年前,她見到我的時候,說:我對婚姻猶豫了。
兩個月前再見到她。她說,她已經克服了那個階段。我問她,她是不是經過了一段reaffirmation的過程,她說可以算吧。Reaffirmation: 再度確立對婚姻的想法,這帶有一點宗教意味,像是經歷試鍊而再次堅定地確立信仰那樣。同學的說法是,如果兩個人在一起那麼久了,而不進入婚姻,那麼很容易再次分開。
我必須老實說,雖然我對婚姻的想像,稀薄得可憐。但是當大廳暗下,結婚進行曲響起,兩盞舞台燈光打在剛走進會場的新娘時,我還是覺得蠻感動的。
感動之後是小小的感傷。「又一個,」我心想。「又一個結婚了。」
lukhnos :: Jan.19.2004 :: :: No Commen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