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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February, 2004

“hello, world!” and Urashima Taro (English)

In the Japanese folktale Urashima Taro, the young fisherman Taro was invited to the Ryugaku, or the Palace of the Sea Goddess, for his kindness that rescued a little tur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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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 world!” 與浦島太郎

在日本民間故事《浦島太郎》(Urashima Taro) 裡,因好心救了落難的海龜,而被邀請入龍宮一遊的浦島太郎,渾然不知在龍宮的一晝夜間,陸上的世界已經悠悠過了三百年。在上岸前,龍宮公主給了太郎一個盒子,做為給太郎的紀念。太郎上岸後,打開了盒子,突然間,太郎從一位身強體壯的捕魚少年,變成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

我最近就碰上了一件可以稱得上是浦島太郎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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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愚

在溫州街溫暖的咖啡店坐著,遇到了那個時候在一起過的醫學院男生。

那個時候他二十一歲,而我,二十三。我們曾經兩個人同在一台腳踏車上,杜鵑花開的季節騎過椰林大道。我那個時候眷戀年輕,捨不得這樣結束自己的大學生活。寧願活在夢裡。我不想要結束。

如今他已經二十六,而我,二十八。不用當兵的他留起了下巴的鬍渣,那穿著還是和以前一樣沒什麼改變。他會出現在咖啡店,是因為他要和他的朋友們聚會。我靜靜地坐在咖啡店的中間,敲打著我的鍵盤。偶爾,幾個詞句會突然觸動到我敏感的開關。我知道,那就是「聚會」。

然而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那個時候喜歡抱著他,貪婪地盯著他的面容。多麼令人疼愛的臉。中文是很奇怪的語言,我們講憐惜疼愛,這個看起來純然是中文的詞,不知為何竟沾染了那麼一點受到遠方宗教影響的味道。是啊疼愛,可愛的事物必然是令人心疼的,太美好的東西總是讓人心中隱隱地痛,而自己總是為了去追隨那痛的呼喚,像是受難者那般,想用力地抓住所有眼前這一刻的一切的一切。

因為疼,所以愛。

有一次,一位年紀不小的朋友跟我告誡,小心貪戀年輕。對年輕的貪戀多半是對於自己不再年輕的自憐。而我們,再怎麼說,身體裡總是好大的一隻水仙。對於青春的憐惜,難道不是對自己美好歲月一去不復返的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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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的本鄉日記(一)

在清水老家中找到的,祖父用奇怪的中文寫的日記:

20 July 1948. 「東京的午後熾熱難耐,本鄉街道上人影幾稀。S君與私一同考完了上午的熱力學,在食堂用完午膳後,私就回到了三丁目的宿舍。一時許,山本太太前來喚私,原來是S君來訪。午膳後S君並無回府,而是在六丁目的洋書屋流連了些時光,又去了音樂屋。私見他手上一個褐黃紙袋,還有一本André
Gide的《地之糧》。S君問私有無雅興同賞,私想反正熾熱難耐,枯坐宿舍不是辦法,何況最末一科已經試完,百無生意,出去走走也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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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疼的時候,解離的身體

應該是牙神經發炎,牙齒疼痛不堪。第一次在半夜四點被牙齒痛醒,幾近在地上打滾的經驗,才知道原來英文的 “cry uncle” (求饒)竟然是如此生動的一個詞。

關於疼痛:

《西藏生死書》(索甲仁波切,台北:張老師,1996)說人體的存在是由「五大」所組成的:地、水、火、風、空。既然生而為人的過程是五大的因緣和合,那麼死亡的過程就是五大的分解過程。

有時生大病的時候,覺得身體好像快要崩解斷裂了。有時生大病的時候,整個人元神渙散,完全集中不起精神。在那樣的時候會覺得,好像身體和意識像是各自為政的個體那般,而病痛可以說是那個體之間無法聚攏,或是彼此之間開出了空隙和裂縫(拔智齒開刀的經驗最讓我感覺到「身體開了個洞」與「身體被解離」之間的關係)。於是《西藏生死書》裡關於人體組成的身體觀,似乎是有那麼點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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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裕棻的「脂粉論」

我的大學同學,並不是很喜歡柯裕棻在《中國時報》「三少四壯集」上所寫的那些關於三十幾歲人的各種問題。我先前未曾看過那些文字。我看到的是文字集結成書後的《青春無法歸類》(台北:大塊,2003)。

有兩個一定要講的地方。

一個是紀大偉的代序。紀大偉不愧是紀大偉,他認為柯裕棻在做的是台灣人的「脂粉論」:

「脂粉論」乍看之下,是指關於胭脂蜜粉之類的言論。[. . .] 不過,望文生義並不足以充份形容柯裕棻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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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夠一年所需的 CPU power,與燈芯戎大衣

因為需要從一地跳躍到另一地,從一個頁面跳到另一個,所以需要很快的網路;因為需要同時打開十數個視窗,所以需要很大的記憶體。想要同時一邊用視訊聊天,同時寫信給好久不見的朋友、下載覬覦許久的最新專輯(來源自然是嘿嘿嘿來的),還要在背景放音樂或聽廣播,所以需要很快的 CPU。螢幕不夠大了,硬碟裝不下了,所以需要進料、更新。

為了理想,再窮也要把所有的資源投注在某一件單品上。玩混音的人再窮也得去買個轉盤。很久以前的人為了攝影而散盡千金去買底片(現在的器材行總該能刷卡了吧,可是誰還買底片?),或者,一台好的D8。

那麼,做為游走在訊息場 (Infotakthof) 中的人,第一件該做的是,就是一次買夠一兩年內所需要的 CPU power , 然後,開開心心地開在不限速的訊息高速公路上。不開心的時候暴走也不錯。

不過,竟然聯想到了這樣的一段文字:

仍然天真的年代,對自己說過「憧憬的不過是件質樸耐穿的大碼燈芯戎夾克」,好照越劇唱詞中的「多承你,伴我月夕共花朝,幾年來一同受煎熬」,只是見到再好的都不甘心掏自己腰包買,等日後有人從身上解下遞過來。等完了春天等秋天,等到冬日將盡,可見的月下夾克都標上大減價了,等已然沒有意義,於是明白一個人應學曉把自己吃得飽飽的,穿得暖暖的,繼而儲夠一件上佳夾克的錢,好在市場裡率性選擇,不合不買,絕不因價就貨--只要不怕來去是一個人。(林奕華《到處睡的男人》, 1994)

德式裸身表演,饒舌歌與不受馴化的身體

去買了2003年冬季號的《戲劇評論》(The Drama Review, 圈內人都稱TDR)。裡面有兩篇文章頗有意思。Karl Toepfer寫了一篇關於「裸露」在德式表演中的百年歷史[1],從1900年代開始興起的裸身文化
(Nacktkultur) 開始講起。此一裸身文化後來影響了德式的 "FKK" 天體營 (Freikörperkultur, 英文直接翻成nudism)。有意思的是,根據Toepfer的考察,裸身演出在劇場上,一向是最有力的呈現方式之一
— 裸身的演出者,會讓觀眾直接注視著演出者的身體,而在那一瞬間打破了角色 (character) 與表演者之間的關係。簡單地說,就是把表演者的面具 ("persona")
在那當下給摘除了。Toepfer的長文採取歷史軸線,從裸身文化在威瑪時期的興盛(免不了提及柏林做為1920至30年代歐洲同志首都,以及其與裸身文化的關聯
— 裸身不也是摘除服裝對性別表演所做的框限的最直接方式嗎?),到納粹時期的遭禁絕,以及戰後此一表演方式在東西德的不同呈現方式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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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酷天使的行動綱領 Zankoku tenshi no these

在郊區的購物中心遇到這位男孩。我們去了廁所。我問他是否還想要,他點頭。坐上我的車,我們開到市中心,到商業區的一家 love hotel 開了房間。我們後來一起吃晚餐。最後我問他,你能不能付帳?「你沒錢了嗎?」他問。「不,只是,我想,我開了這麼久的車,油錢是我出的,開房間的錢我也沒跟你要,所以,我在想……」「能全程付錢的人太多了。再說,」男孩提高了音量,好像是想讓店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到,「我沒叫你付我錢已經不錯了。你已經得到了比你付出還要多的東西了,我沒說錯吧?你最好搞清楚我們跟你們這種人之間的供需關係,這樣你的心情會好點,我也犯不著這麼不爽,ok?」說完就轉身離開了。而我深陷在某種不知是恥辱、憤怒還是難過的癱瘓中,無法出門追上。

大學同學的婚禮,以及結婚這件事(二)

其實是有點害怕跟別人聊起結婚這件事的。

就在參加完大學同學婚禮的後一天,我走在路上,突然想起了這一段話:

Fremd bin ich eingezogen,
Fremd zieh ich wieder aus.
Der Mai war mir gewogen
Mit manchem Blumenstrauß.
Das Mädchen sprach von Liebe,
Die Mutter gar von Eh’ –
Nun ist die Welt so trübe,
Der Weg gehüllt in Schnee.

做為一個陌生人我來到這裡,
做為一個陌生人我又將遠離。
用許多的花朵
五月曾迎接了我。
女孩談論愛情,
她母親還更談到了婚姻 –
自此世界變得如此昏暗,
而路途覆滿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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