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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March, 2004

研究生的報復 Revenge of a Geeky Grad

在床上,看著他卸下身上的裝備,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先是脫下了戴在脖子上的手機,把吊帶掛在鏡子上。他看了看鏡子,抓了抓頭髮。接著,他喝了口水。看著自己的身體,看了好久,才又脫下上面嵌有梅杜莎 (Medusa) 頭顱的皮帶。他側身對著我,把皮帶捲在手上。把皮帶放到了桌上後,他在背包的前袋掏了掏,拿出了一個亮橘色的盒子。他從盒子中倒出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用手送進了嘴裡,然後,又喝了口水。

他脫下了有魔鬼氈的錶帶,把那只又圓又大的塑膠錶面,對向鏡子。

他終於拔下了耳機:兩只半罩形掛在耳際的滿月,但是沒有線。他又從外衣的袋中掏出了一只白色的金屬盒子。「那是什麼?」我問。「新出的隨身聽,有內建天線。我裡面有裝 Ayu 的新歌,想聽嗎?」他問。我搖了搖頭。

他似乎若有所思地在鏡子前面停留了一會,又抓了抓頭髮。然後,他拿下了掛在鏡子上的手機,掀開了蓋子,胡亂地按了一陣。我看到手機的銀色光芒先是增亮,而後突然在他手掌之間消失。

他再次把手機掛在鏡子上。然後,從一進門時放到了椅子上的肩包裡(那本來是我想放東西的地方),再掏出一隻手機。他對著那握在手上的長條形物體看了看,這一次什麼都沒按,就又丟回了肩包裡。然後,把肩包放回了椅子上。

他開始脫下外衣。

他拿下項鍊。

他脫下右手上的金屬飾品,一只不完全封閉的手環。

他彎下了腰,弄了弄他的腳邊。不過,他起身的時候,並沒有再拿出任何東西。

他開口說話。

「我要去沖一下。你要不要一起沖?」我搖頭。

隔著霧面的玻璃門,我看到他慢慢地脫下上衣。他抓了抓頭髮。他轉開了龍頭:因為我聽到了流水嘩啦啦的聲音。

他把脫下來的牛仔褲放在應該是馬桶的上蓋上。

我從床上起身,把已經泡了太久的綠茶包丟進垃圾筒裡。我把杯裡的水喝完。

我敲敲玻璃門說,「我要走了。」

「什麼?」

「我走了。」

「喂,等等,幹嘛……」

「我會把該出的錢放在桌上。你慢慢洗你的澡。約你出來不是來看你拆禮物的。」我從錢包掏出了事先就點好的錢,放在他的兩只滿月旁邊。我轉開門,電梯剛好來了。我按了下樓,走進了電梯。電梯重新在一樓打開的時候,我頭也不回地出了門,招手叫了台計程車,走人。

the past in the persent perfect

The past is a totality that we understand. We have nostalgia towards
the past. Or, rather, the call of the past that is the nostalgia
befalls to us, because the past is total. Take, for example, a lover
of the past: we know every quarrel we have made with the no-more-
existing, we recall, with exactitude, every inch of his or her skin,
his or her breath in the morning before waking up, and the paths
that we have trodden together. The past is total: we have everything
in it. Every event that has been passed in the past is forever
engraven in the present perfect — yes, indeed, the past is perfect.
One hardly needs any effort, for a retrospection, to be immersed in
the warmth of the light that comes — or rather has been always coming –
from the past. It is so fascinating that one forgets his or her ethical
responsibility for his or her own being in the present, and his or her
terrified inability in the face of the Unknown, which is the future.

過去是完整的,我們瞭解那樣的完整。我們對過去有著一種愁。或者,換種方法來說,
愁是過去的呼喚,是那樣的呼喚落到了我們身上,因為過去是完全的。好比說,
過去的戀人:我們通曉和那此地已不在的每一場爭吵,而我們清楚地重新-叫喚
戀人的每一吋肌膚,他或她早晨還未起床時的氣息,
以及我們所共同踏過的每一條小徑。
過去是完全的:在那之中,我們有一切。在過去所發生-渡過的事件,
永遠地以現在完成式的形式銘刻了下來--是的,確實,過去是完成-完備的。
反思的時候,我們幾乎不用任何努力,便能沉浸在那光芒的溫度中--來自過去,或者,
一直恆來自過去的光芒。如此迷人,讓人竟忘了他對他此刻存在的倫理責任,
更忘了他面對未來的未知時,因驚恐而無能為力的狀態。

「第二次三十年戰爭」

偶爾翻閱《明鏡週刊》(Der Spiegel),單字查得相當吃力──讓人想起大一的時候翻字典看英文雜誌的日子──不過發現了有意思的題材。《明鏡》從二月中
(16 Feb 2004) 開始刊登一系列名為「第二次三十年戰爭:1914-1945」(”Der zweite Dreißigjährige
Krieg, 1914-1945″) 的文章。我們當然談論了很多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事,然而《明鏡》希望藉由引介晚近發表的一些研究,提出一個觀點:我們很少談論一戰,以及一戰對二戰所造成的影響。

例如,研究納粹(國社黨)的興起,以及德國在二戰期間,對於猶太人等非德族裔的暴行,已經是正統的二戰論述了。然而這樣的二戰論述,有一個最大的問題是:我們把二戰視為歷史上的單一、孤立事件,所有的問題、暴行與不幸,都被統括在此單一孤立事件的體系內。《明鏡》希望提出的,就是把視野拉長,應該把一戰和二戰視為一個整體。而,兩次大戰對於歐洲的歷史影響,絕對足以和過去的三十年戰爭(1618-1648,《明鏡》的說法是「其創傷持續了數世紀」)相比。這就是為什麼要將系列取名為「第二次三十年戰爭」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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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的本鄉日記(二)

「接下來發生的事,一直到此時,私都不能瞭解。私從墨田區一路走回文京區,雖然不算是真的很長的路途,卻刻意繞路走了幾個時間,一直到深夜。然而,即使是在極熱的夜裡,私卻停不下來,私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覺得兩腳終於疲累了,才回到宿舍。因為這樣,吵醒了山本太太,讓私覺得非常的失禮。

S君和私面對面而坐。因為實在是非常地乾渴,私把S君遞來的水一飲而盡。還沒飲水之前還不覺得,一整杯水下去之後,竟然全身發汗得更厲害了。私覺得額頭都跑出了汗珠,從口袋中拿出了手巾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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