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北地明亮的夜晚中
「我雖然只是個小小的軍曹,我卻也不會允許我們的世界,因為少數幾個人發了頓脾氣,一時衝動,就讓世界毀在他們手裡。」
從海參威(Vladivostok)往東北開大約兩百公里的路,就來到了山腳下的這個小城鎮。透過擔任記者的友人,我認識了彼德耶奇諾夫(Peteyechinov)。「叫我彼德就可以了。」彼德握了握我的手說。
彼德在海參威待過一段日子,學過日文。朋友不在的時候,我們多半都用日語交談。「軍曹」是日文用語,意思大約和中文裡的「士官」相近。見到彼德的時候,正好是他休假的一個非週末的平常日子:彼德在這座山腳下城鎮的軍事營區裡服務,階級相當於我們的上士。「但我幾乎等於是做指揮官在做的工作。」彼德半得意半嘲弄地說。因為遠東地區的人力不足,偏遠軍事營區常常有共用軍官的情況。彼德營區的指揮官,每三個月才能來駐點兩天,往往只能交待一些事情,就又得到別的營區去了。所以真正的工作,都是像彼德這樣的基層軍職人員在做的。
我和彼德說,我在台灣時也當過兵。一開始先是在馬祖南竿,後來被臨時調到一個荒涼、幾乎無人的小島上。這對一個單純只是服兵役的少尉輔導長來說,是很稀奇的事。但是實在沒人,而島上軍官奇缺。我到島上的時候,整個島只有一個排的人數,官階最大的竟是一位才從士官學校畢業沒多久的職業下士。那個島的點名簿,我至今印象深刻:人數太少,有些工作和職務卻還是有人要做。我第一天晚點名的時候,唱名唱到「二兵士官長○○○」,那台東來的男孩子還精神奕奕地答「有」,害我差點沒在全排面前笑出來。
「那麼,彼德,你就是上士指揮官彼德耶奇諾夫囉?」我們都笑了。我從來沒想過因為當兵的經驗,使得我似乎稍微可以瞭解到,面前的這個人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而我相信彼德也知道我的能夠理解,是怎麼一回事。
lukhnos :: May.30.2004 :: :: Comments O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