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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April, 2005

柏林庫丹大街的雪季(三)

我在德國的那個冬天,柏林下了幾場雪,當地人早就習慣,對我卻是完全新鮮、陌生、困難的經驗。新鮮,因為我從來只有在電視上看過下雪。陌生,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在一個低溫的國度裡過活。困難,因為步履維艱。我還記得曾經在那樣一個雪天,穿著厚重的大衣(這是讓我覺得陌生又困難的原因之一),坐S-Bahn到柏林人俗稱 Alex 的亞歷山德廣場(Alexanderplatz)下車,去看那些東德時代的景點。後來房東太太告訴我,亞歷山德廣場也是當年警察總部的所在。1930年代,「被叫去Alex」或「去一趟Alex」是一句極恐怖的話,因為通常是一去不回的。東柏林的水泥集合住宅,則被說得是單調得令人不敢領教,「變調現代主義和社會主義理想的大臭蟲(ein ungeheuerer Ungeziefer des verzerrten Idealismus von Modernimus und Sozialismus),上午才剛剛在課堂上上到精簡版的卡夫卡,下午就馬上聽到在英國學建築的同學這樣評論,原來她是在做押頭尾韻和屬格(Genetiv)的練習,如果我沒記錯她是這樣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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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 (ou: Mémoire d’un petit prince)

之前台北下了很久的雨,天氣很冷,我說,都三月了天氣怎麼還不熱。有人提醒我說,到四月往往都還是冷的。我說,我都不記得了。

一直到今天晚上,台北很涼,出門的時候還飄了點若有似無的雨,我才想起來,四月的時候的確天氣還是涼的。

多年前的那一天晚上,小鎮也是這個溫度,也許更冷,記得還刮風。我們約在小小的火車站前面,先去市場裡吃了廣東粥,然後買了一些點心。小鎮回學校的路很寬,路上沒什麼車子,一個很安靜的晚上。因為天氣冷,外面沒什麼人。

體育場上隱約看得到港口的燈光。吹的是海風,我們全身裹著大如袍子般的系外套走在路上。那天晚上放的是《心之谷》的原聲帶CD,還有雨滴般的蕭邦。我們喝熱薏仁湯,還有熱水瓶裡泡出來的紅茶。我們走回宿舍時,掌心藏在對方系外套口袋裡,偷偷牽了手。

白天通往港口的大馬路上,第二天早上的太陽露出了暖暖的光。我說,如果要我像是枝裕和《下一站,天國》裡的角色們,選擇一個永生停駐的場景,我想我說不定會選擇那樣微涼天氣中的溫暖,坐在機車後面的氣味。

我們唱歌,唱 Eagles 的歌,”When we’re hungry, love will keep us alive.” 然後是同樣的海風,同樣的夜景,兩杯熱茶。

相約下次的見面,我們很快又履行了車站前的約定。就這樣,一切都從那小鎮小小的車站開始。

──記一個很多年、很多年前晚上的海線小鎮

試譯阿波林奈爾的〈旅館〉

阿波林奈爾(Guillaume Apollinaire,1880-1918)是我相當喜歡的一位法國詩人,最有名的作品要屬〈米哈波橋〉(Le pont Mirabeau):「在米哈波橋下 / 流走著塞納河的水 / 和我們的愛」,收於詩集《酒》(L’alcool)中。

〈旅館〉(Hôtel)是阿波林奈爾的一部短篇作品,試譯如下:

Ma chambre a la forme d’une cage
Le soleil passe son bras par la fenêtre
Mais moi qui veux fumer pour faire des mirages
J’allume au feu du jour
Ma cigarette
Je ne veux pas travailler
Je veux fumer.
我的房間有個像牢籠的形狀
陽光的手臂從窗邊溜過
而我卻想抽煙來製造幻霧
我用白日的火光
點亮我的煙
我不想工作
我想抽煙

有人在網頁上評論:「嗯,這首詩似乎不太政治正確,抽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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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ctionary Amendment on AIDS Act Proposed by Legislator

Mr Hou Shuisheng, Legislator of Democratic Progresive Party (DPP), has proposed on 4 March an amendment on two clauses of AIDS Prevention and Control Act (an older English version is available on Center of Disease Control’s website, but do note the recent amendments are not reflected, more detail below). The motion has currently been cosigned by 36 other legislat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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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委提案修正《後天免疫症候群防治條例》

立法委員侯水盛(民)於3月4日時,提案修正《後天免疫症候群防治條例》第六條之一及第十七條條文。提案資料簡目詳細影像檔都可由立法院國會圖書館網站取得。該提案書的連署人尚有蔡啟芳、莊碩漢等36名委員連署。

根據侯水盛委員的說法:「九十四年二月五日修正通過之同法第六條之一,已讓本法成為愛滋『保護法』,棄國人健康及安全於不顧。為維護國人健康及安全,防止無辜遭受愛滋病毒之感染,本席特提案修正之。」

2月5日通過修正之第六條之一原文為:

第六條之一 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人格與合法權益應受尊重及保障,不得予以歧視,拒絕其就學、就醫、就業或予其他不公平之待遇。未經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同意,不得對其錄音、錄影或攝影。中央衛生主管機關對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所從事之工作,為避免其傳染於人,得予必要之限制。

該提案修正為:

第六條之一 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人格與合法權益應受尊重及保障,但中央衛生主管機關為避免傳染於人,得予必要之限制。

如果照侯委員的提案修正,則該條文的立意及作用便完全相反。台灣對於AIDS患者及HIV+帶原者不但談不上保護,更有難人讓人提起動機去檢驗的檢疫機制,對於AIDS防治宣導也還停留在遮遮掩掩、不願直指問題的程度。在這樣的時候,侯委員竟認為他必須要提案修正他所謂的「愛滋『保護』法」,不啻是開台灣公共衛生制度的倒車。

由於我是剛剛才得知這個消息,因此趕快貼上來。如果你知道任何後續的發展,請多多張貼散佈。

失控的英語(教育)政策

在電視新聞看到有地方的員警向立法院陳情,因為警政署有個新政策,要各單位年底前至少要有十分之一的人通過全民英檢初級。警政署的人說:「全民英檢初級相當於國中畢業程度,現在的警察都大學學歷(力)了,要求通過初級並不過份。」(新聞是某電視台報的,新聞網站還搜不到)。

我認為這個新聞是台灣失控的英語(教育)政策的一個小小註腳。我的意思是,如果台灣真有所謂英語教育政策這種東西。我懷疑。至於英語教育政策就更不用說了。或許到最後該問的是,台灣的政府到底有沒有「語言政策」,政策制定者們,究竟有沒有想過語言是個什樣的東西,語言跟身份有什麼樣的關係。

台灣教育的問題和困難點很多,千頭萬緒,而且一環扣一環。「供需失調」的說法已經很多人說過了,「治理失靈」(failure of governance)則似乎較少人提到。舉例來說,我們的中小學課本,是如何淪落到竟然有無數種可能版本,同時在課本「自由化」(所謂的 liberalisation,但我認為其實是假自由化之名而行私有化 privatisation 之實))的同時,養出了龐大得難以想像的教科書/參考書產業,而同時這些教科書的卻有著令人存疑的品質、可怕的排版風格(想想要怎麼在同樣份量的紙上印少少的字,確實是個挑戰)。另一方面,我們既不願意承認我們是個死守著「課程標準」乃至於「試題標準」的國家,一方面卻又不願意承擔,或者說放棄了對於教科書品質的控管與發行──於是讓教科書在市場之名下,走向了放任自由化及內容碎裂化(fragmentation)的某種香蕉共和國式的後現代之路。想管,卻又沒能力管。說放任,又完全放不開。

但是抨擊教育體制這個風車巨人非我能力所及。以下當做是我對上述新聞事件的初步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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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庫丹大街的雪季(二)

我跟誠並不是在柏林熟起來的。我那時甚至以為,我不會再和這人聯絡。

我們大體上就是同班同學的關係。那年頭,冬天去德國學德文的亞洲學生不多,天氣很嚇人,對華人來說又是年終又是過農曆年的,想走都走不了。我們竟是班上唯二從遠東來的同學。誠愛玩,常常翹課,我曾經翹過一次白天的課,跟他一起去逛街。「庫丹」德文做 Ku’damm ,是選帝侯大街(Kurfürstendamm Straße)的縮寫,柏林的主要街道,也是精品名店街。那年冬天下大雪,一切的步調都慢了下來,加上白天購物的人本來就少,在那樣的街上散步彷彿這城市的一切繁忙與我無關似的。

除了那一次翹課之外,我還跟誠去了幾次柏林的舞廳。那是德式電音慢慢走出自己風格的年代,許多名 DJ 都在柏林有定期的 party。誠熱中此道,我一開始靠他帶路。後來他身邊多了個叫 Petri 的大學男生,兩人有說有笑(都是用英文),我覺得我好像被冷落到了一旁,有點吃味,後來就沒跟他再去那些地方了。

課程快結束的那一週,誠只露了一次臉。課程結束的前一晚,誠半夜一點打到我住的地方,問我能不能幫他拿修課證明,不要讓學校把證明寄回日本,「Sonst ich meiner Familie darüber erklären müsste」(不然我還得跟家裡解釋是怎麼一回事),要不是他這樣說,我還以為他根本不會用虛擬式的。那個下午,他很晚才出現在我家門口,讓我對房東太太非常不好意思。

「謝了,妳幫我解決一個大麻煩。」他用英文跟我說。

「你不覺得這樣浪費自己時間很不值得嗎。」

「梅,別這樣。我只不過是家裡想要我來學。萬一以後真的要用到,大不了再來就是了。」

「誠,你知不知道對其他人來說,來一趟柏林是多麼難的事?你不覺得你這樣是在羞辱別人的努力嗎?」我把修課證明單拿給了他,然後就把門砰地一聲關上。

在坐飛機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幹嘛對他那麼生氣,想想他要怎麼樣翹課是他的問題,再說,他們家有錢,花錢讓小孩去國外唸書,真的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我想我是嫉妒的。

後來,誠從香港寄了封信給我,「不知道該怎麼講才比較容易說得明白,我接下來的話用日文寫,我知道妳不會日文,也許這些話只是說給自己聽的 (maybe I write this for myself)」。但是我竟然還是因此找了會日文的大學同學,為我翻譯這封信。

「回家路上,我想了想妳說的話,妳說的沒錯,我的確在此之前都沒有體會到,對於不是像我這樣出身的人,要能夠出國一趟,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學習言語的知識,去到陌生的環境學習異國的文化,是有多麼地困難…… 我被擋在門外的時候很吃驚,因為從來沒有人會對我這樣。還有,我後來離開柏林前,跟 Petri 分了手,他說他沒有辦法跟著我自由自在地走,他也要我好好想一想我要過什麼樣的生活」。

「妳跟這個日本男孩到底是什麼關係?」為我翻譯日文信的朋友這樣問我。多年後我才知道,原來有技巧的話,日文是可以讀不出性別的,再加上 Petri 寫的是假名,我那同學一直以為那是女生的名字…… 這事後來還有別的發展。總之,大概出於回家路上的反省,我給他回了信,我說我很抱歉,因為我根本沒有資格那樣批評他。而他又回了信說,不,其實妳說得對,我真的應該好好想想…… 我跟誠的關係大概就是那樣開始的。

隔一年的夏天,因為工作的關係,竟然有機會去一趟日本。我跟老闆請了假,在東京多待了四天。為了跟誠見面。因為那四天,我對誠這個人,有了更多的認識,也才更知道,那時我近乎孩子氣般的評語,的的確確是打中他心裡某些東西的。

試譯 Que reste-t-il de nos amours (我們的愛情還剩什麼)

Charles Trenet 作詞,Léo Chauliac 作曲,1942
唱過該曲的歌手除 Trenet 本人,尚有 Dalida (1972), Patrick Bruel (2002)
原文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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ㄧ些版面和分類的小變動

眼尖的朋友或許會發現小筆記本有一些變化。我前一週終於把先前放在 lukhnos.idv.tw 的文章給整理完畢,分類也重新劃分過了。這次整理其實沒有花太多力氣,主要是我的 webhosting 公司提供了 SSH 登入,因此修改分類僅僅是進 mysql 介面,用幾行 SQL 指令就完成了資料的重整。比起可能得要在緩慢的網頁上一頁頁勾選,命令列還是強大多了。

WordPress 新版附的內建版面是 Kubrick 。這個版面最大的特點是沒有月曆:blog 要月曆做什麼呢?這個月作者貼了多少文章,難道對讀者來說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嗎?先前有些關於這個版模的討論這樣說。基於同樣的理由,最近張貼的文章、最近貼上的評論,也都從這個極簡的版面消失了。我其實是個懶人,懶到連去 shopping 一下其他版模的力氣都不想說。Kubrick 的配色和用字相當不錯,對於使用 FireFox 和 Internet Explorer 的讀者也算友善(我相信 Kubrick 應該是在 Mac 上做出來的……)。如果真要說有什麼缺點,就是 Kubrick 版模的文字訊息是寫死的,也就是沒有利用 WordPress 原有的多國語言功能。原作者給的理由相當奇特,說是因為還沒定型,怕 WP 的本地化語法會破壞版模內容。不過偉大的 Xavier 這次不但做好 fr_FR.mo 訊息檔,連 Kubrick 也一起法文化了!於是 cahier lukhnos 正式宣告他方化的工作全部完成。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壞消息:WordPress 被人指控利用本身的高知名度來在 google 的 page rank 中作假。相關的中文報導可以從zonblegslinijliao等人的blog讀到大要。

這樣的感覺真的很不好。難不成真的要卯起來玩 Blosxom

Obfuscated in translation

完全說明了我有多無聊…… 「○生注」的仿文言風格翻譯:

Here is what I haue endured: it is said that student with the name Foo is a diligente one. That euery Departement in Uniuersaitas Nationalis Formosana granteth a Honor to its students who excel’d in the past semestre. Amongst the fellowes the Honor is giuen a whimsical alias, a Certe or an A-Rolle. The student aforementioned hath been showing his gifts in obtaining such reward. Amongst the eighte semestres he hath won seuen, a telling number per se.

One day I was promenading along the Via Tunghuasia where the librairie d’Eslite standeth. Fortuitously I took a regard of the Student and, lo and behold, I was shaken in tremor. He hath fashioned a tight bundle, methinks one uesture like nets that catch fish. He was cloaked all black. From my judgement, I assume it be the haute couture tailored by the famous Italian Giorgio Armani or a faux-Gianni Versace [note par LKH: mais non! il est rich et c’est dans la moindre possibilité qu’il doive avoir acheté un faux Versace. Il faut être le vrai!] As I haue learned heretofore, the student’s passion is in books, that such Honor is nothing for him but the snapping of finger. Methinks it follows naturally that he hath earned a fortune because of those prix. Yet I would not assume you like to hear these tangential remarks any further, so I will resume to the topic (howeuer superfluous it should be). The student hath marked my regard and hath giuen me one likewise. I could not bear this sight, so I parted in haste. What I did not expect, howeuer, was to receiue a call: that uery euening the telephone at my domicile ringed. I took up and it turned out to be the person. How he could euer fashion an access to my number, remaineth a mystery. I was in full choler and now tend to think this person is beyond comprehension.

LKH’s commentary: vous ne saviez pas qu’il entretien ce “passe-temps” de ramasser les numéros et les infos contacts de gens dans les autres départements?

JZ: Ah oui? C’est scandaleux!

(Twenty-eighth of January in the Year of Our Lord Two Thousand and T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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