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RSS Comments RSS  

Archive for May, 2005

請大家幫 zonble 一個忙

有在看 #osxchat blog 或 Zonble’s Prompt Book 的朋友,相信對 zonble (楊維中)都不陌生。他是 “Orz” 這首網路名歌的原作者,也是 OpenVanilla 計劃的成員之一。

他的 iBook 被偷了,#osxchat blog 以及 OpenVanilla 計劃希望發動募捐,幫 zonble 湊一台能工作用的機器。

Zonble 的 iBook 是在今天(2005/5/30)於台北中山堂遭竊,整個書包被人拿走。機器損失不提,更重要的是 Zonble 近期的工作、paper 都在裡面。

目前已經報了警,逮賊這件事也是我們希望大家能一起做的。但是還在唸書的 zonble 立刻面臨到一個現實的問題,就是他沒有任何工具可以寫報告、做工作,或者幫 OpenVanilla 計劃寫程式。

如果您覺得過去 OpenVanilla 計劃,讓您在 Mac 上的中文輸入變得比較方便,而且您願意對 OpenVanilla 的持續開發提供任何一點贊助,我懇請您以實際行動支持 Zonble。

募款目標是以能幫 zonble 儘速湊到一台合用的 Apple laptop (Zonble 被偷的機型是 iBook G4/800)。請將款項用 ATM 匯至 Zonble 的郵局帳號:0001449-0441625。ATM匯款的話,行庫請打700,臨櫃轉帳的話,戶名是「楊維中」。如果您希望與 Zonble 取得連絡,他的 e-mail 是 zonble at gmail.com 。

lukhnos 在此以 OpenVanilla Team Member 的身份,謝謝大家的幫忙!

反省與「面對過去」 Rücksicht und Vergangenheitsbewältigung

很多年前我在看Ray Müller拍的《蘭妮.雷芬斯坦自白書》(Macht der Bilder: Leni Riefenstahl,英譯 The Wonderful, Horrible Life ofLeni Riefenstahl, 1993)時,一直不能理解〈金馬影展片單〉上對於這部片簡介的最後一句話:「〔雷芬斯坦對於她參與史上最惡名昭彰的政治宣傳片《意志的勝利》輕描淡寫〕…… 但是導演瑞.穆勒卻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到底要問什麼?中間有一段,雷芬斯坦在自家放映機上跟穆勒解釋《意志的勝利》(Das Triumph des Willes)的經典鏡頭,如何計算時間和節奏。後來,雷芬斯坦嘆氣說,可惜這些片子都看不到了(她的片在德國是禁播的)。語氣中透露的是,她捲入了一場她沒有做錯什麼的事,她拍片是為了她的藝術使命和天份,哪知道納粹政權「像他們〔聯軍〕所說的幹了那麼多邪惡勾當」(我印象中的句子)。

多年後,再看到《帝國毀滅》(Der Untergang, 2004)的時候,當年希特勒貼身秘書Traudl Junge本人在片末現身說法,卻終於讓我明白,為什麼包括像Susan Sontag等人,要對Leni Riefenstahl窮追不捨:

Natürlich habe ich dieses, diese Schrecknisse durch den Nürnberger Prozeß, diese 6 Millionen Juden und, und andersgläubige oder andersrassischen Menschen, die da umgekommen sind, als eine ganz erschütternde und fürchterliche Tatsache empfunden. Aber ich habe noch nicht den Zusammenhang hergestellt mit meiner eigenen Vergangenheit. Ich habe mich noch damit zufriedengegeben, daß ich persönlich keine Schuld hatte und auch davon nichts gewußt hab, von diesem Ausmaß hab ich nichts gewußt. Aber eines Tages bin ich an der Gedenktafel vorbeigegangen, die für die Sophie Scholl an der Franz-Joseph-Straße befestigt war, und da habe ich gesehen, daß sie mein Jahrgang war und daß sie in dem Jahr, als ich zu Hitler kam, hingerichtet worden ist. Und in dem Moment hab ich eigentlich gespürt, daß das keine Entschuldigung ist, daß man jung ist, sondern daß man auch hätte vielleicht Dinge erfahren können.

當然,在紐倫保審判所得知那些,那些關於六百萬猶太人、異教徒及其他種族的人被殺害的事,我認為那是令人覺得顫慄而恐怖的。但是我還沒能(將這些事)與我自己的過去連結在一起。我只是想,我個人對此並無罪過,對此一無所知,對這些事的規模完全不知道,以此而覺得心安。但是有一天,我經過Franz-Joseph街的Sophie Scholl紀念碑時(Scholl曾為納粹青年團成員,後來為「白玫瑰反抗運動」的主要成員之一,於1943年被納粹政府以判國罪斬首),我才發現,她跟我同樣年紀,在我成為希特勒秘書的那一年被處死。我那一刻才覺得,年輕並不是脫罪的藉口;也許我們本來可以瞭解實情的。

另一方面,有人批評,《帝》一片將Junge形塑為天真、盡責、受希特勒魅力影響、「被惡魔的力量吸引」而一路伴隨著第三帝國到最後一刻的女孩,是相當不真確的。Junge之所以能成為希特勒秘書,其後有巴伐利亞的納粹黨部推薦。而關於德國戰末擴大「最終解決方案」的規模,以及諸多配合種族滅絕的軍事動員、資源調動、政策宣傳,Junge更是不可能不知道:這是德國高層將領經常談論、並行諸於公文書的內容。

我在寫這篇 blog 的過程中,遇到了一個小小的轉彎。昨天心血來潮轉到很久沒聽的德意志廣播電台收聽節目。一邊工作一邊聽廣播,當然是有一搭沒一搭,但是不知道怎樣突然下面的訪談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甚至不知道被訪問的人是誰,似乎是跟以色列研究有關的學者或政治評論家,以下這句話我印象相當深:

若說猶太人因為經歷過大屠殺,而對於民主價值、種族的迫害以及種族仇恨等事物上,有比其他民族更深的體悟,這說法是很令人存疑的。被迫害過不代表你一定就會比別人更懂得這些。問問任何在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他們就會告訴你完全不同的說法。

這一直是困擾我的問題:單純的「邪惡」可以長久解釋歷史事件嗎?(《帝》一片一定程度上挑戰了傳統上對於希特勒的詮釋,甚至在戲劇效果上引進了悲劇的元素。)戰敗的一方如何自省自身所受到的摧殘?(例如小說《第五號屠宰場》對於德勒斯登大轟炸的瘋狂文體所反映的那樣?)受害的一方是否可能採著受害者的正當性,反而造成了自身對於同樣議題的盲點?(例如以色列一直在進行的要把巴勒斯坦人區給圍起來的計劃?)而這些重新被挖掘的歷史,怎麼可能被簡單地二分、評斷?(例如前東德看二次戰史就和西德不同,共黨政府對種族滅絕的事似乎輕描淡寫,反而以共黨當年遭受納粹打壓迫害,而取得某種政治正當性;對於東歐國家來說,德國和蘇聯哪一個是bigger evil,就更難分了)。

可是,介於我們從小被教導的歷史知識,以及後來不論是自發或是同樣被教導的歷史反省、挖掘、推翻,這兩極之間,還是有一個問題:我們有沒有可能在這些太聰明的翻來覆去、能夠同時看到事物多面向(或甚至是事物能為己所用、為己利益所採取的東拼西湊)上,掉入了倫理上的相對主義(ethical relativism)?乃至於,慈悲──一個在基督教體系具有侷限定義,而在(某種我所知道的)佛教被賦予了廣泛的高度,以及寬容──這個字如果是tolerance的原義有「容忍你不喜歡的東西,because it’s life」的苛薄涵意,卻同樣在中文被賦予了某種不明不白的精神光環,這兩個詞是否太容易被廉價地拿出來、被用掉了?

還是有很多疑惑。還是問了很多修辭學式的問題(rhetoric questions)而沒有答案。只是,Traudl Junge的現身說法,畢竟還是讓我明白了一件事:為什麼蘭妮.蘭芬斯坦的那種「不為所動」的堅持(remorseless),如此令不同的人疑惑、討厭,或者感到隱約的不適、不快,甚至是不寒而顫。

417, Bopomofo to Hanyu Pinyin, and Two Year-Long Wishes (Part I)

417 is the number of the distictive syllables, discouting tonal differences, in the Mandarin spoken in Taiwan. 1323 if tones are counted.

What is with these two numbers?

I learned how to use Hanyu Pinyin many years ago. Way before Taiwan got trapped in the Romanization polemics. Since then I have been aware of the influences of Romanization systems upon the language we speak and write. On the other hand, Hanyu Pinyu has many upsides. Once mastered, reference books by Hong Kong and Mainland Chinese editors become instantly accessible: idiom dictionary, Chinese-English, Chinois-français, Chinesisch-Deutsch… all indexed with Pinyin. I also got the idea how I should index my Chinese documents, and even my address book got sorted that way.

Continue Reading »

417、注音符號轉漢語拼音、兩個多年前的心願

在台灣講的國語,如果不計聲調,一共有417種音節組合。如果計聲調的話,則一共有1323種。

為什麼會突然提到這兩個數字?

我在很多年前就學會了漢語拼音,那是早在台灣大開拼音論戰之前的事了。我從那時候就意識到了拼音的模樣對於語言的影響,卻也同時知道學會漢語拼音的好處:許多香港及中國大陸編的工具書,成語詞典、漢英、漢法、漢德詞典…… 一瞬間變得好用起來。自己的中文資料需要編目的時候也馬上有了現成的索引依據,甚至連地址簿要怎麼排序都有了解法。

也許因為自己很早學會漢語拼音,我對於台灣的拼音論戰,其實是很早就選邊站的(雖然因為當局者的關係,通用拼音似乎是贏得實質勝利了)。唯一一次被動搖,是台大的江文瑜老師說:拼音就跟文字一樣,看拼音的長相就知道這是哪個地方。我忘了她確實怎麼講,也忘了出處。但這句話確實是打動我的。只是,hélas,對我來說,真正能代表台灣,讓人一眼就看得出來你是台灣來的拼音名,既不是通用,更不是亂七八糟的國語羅馬字、注音二式,而是,洋人發明的、從來沒有人搞得清楚 t t’ 差別的,威妥瑪……

(請比較唐太宗:T’ang T’ai-tsung 跟當歸湯 Tang-kuei soup 的 T 的差別。)

拼音論戰討厭的地方是會被跟政治立場劃上關係。當然我完全可以理解「通用派」或至少是「反漢語派」(如果這個集合減去通用派,還不是空集合的話)的專家學者們,以文化論述或「拼音也是一種表意文字/圖象符號」的觀點,佐以身份主體性與差異性等論述,來強調台灣要有自己拼音系統的理由。不過,就像大家都認識的積丹尼(Dan Jacobson),說過一句大家都聽過的話:「我支持台灣獨立,但拜託請用漢語拼音」(引他的話並不代表我支持或不支持「苔灣都立」)。可惜漢語拼音已經貼滿了顏色,有時我也覺得好端端的 Chien-kuo South Road (或是某個同名中學)如果改成了 Jianguo South Road ,怎麼感覺就是怪怪的,更不用說 Zhongshan South Road 或 Zhongxiao East Road 了(至於那種「半漢語、半通用」──據說主要是通用,讓通用在我心中扣了相當多分──類似 Microsoft Windows API 或 Wiki/CamelCase 命名式的拼法,像是 ZhongXiao East Road 或 ZhongShan North Road ,則是愚蠢至極點──這些學者教授都不知道漢語拼音有斷字規則,對於 Xi’an 這樣可能造成模糊的字也有斷點的嗎?!)。可能只是因為從小看慣了,鄉愁使然吧。如果萬一哪天台北變成了 Taibei ,高雄變成了 Gaoxiong ,我一定會有那種亞爾薩斯人一夕之間變成得講德語的恥辱和憎惡感。那麼威妥瑪到底招誰惹誰了(Taipei和Kaohsiung都是威妥瑪式拼法)?神奇的是,「漢語派」和「通用派」竟然有共同的敵人,那就是這個由清末洋使節和語言學家(「漢學家」)所設計的拼音系統。我還記得同樣是台大老師的廖咸浩曾經在《中國時報》論壇上寫說,威妥瑪太浪費字母了,擺著 b, d, g 不用,而且許多音律不合中文習慣。威妥瑪浪費字母的問題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廖老師大概把外文系的語言學概論給忘了,其實中文的「得」的確不是歐語的 d ,再說那堆 apostrophe 並沒那麼礙眼,說不定還蠻有異國或甚至「東方(主義)」情調的(例如荷蘭文以 apostrophe 開頭的地名,或是希伯來文/阿拉伯文的拉丁轉寫等等)。

我扯遠了。在守著不合時宜的威妥瑪,以及使用著政治不正確的漢語拼音的同時,我其實是有機會就跟人家傳傳教,說這兩種拼音的優點各是如何等等。「漢語拼音的好處之一,」我常說,「就是它幾乎和注音符號一對一對應」。

說是這樣說,但我其實從來沒有真的驗證過這個說法。我只知道除了把ㄅ換成b、ㄆ換成p,然後有少數的規則要記(例如 liou → liu)。由於每次「傳教」的時間都不長(通常旁人只是希望你趕快幫她/他把名字或地址翻成拼音,然後就去忙別的事了),我也從來沒機會窮舉這些規則。這其實不是一件好事:傳教的人怎麼可以不對自己的信仰,做一番徹頭徹尾的檢驗呢?這種東西就跟沒有自己做過一遍證明,就把命題當定理,一樣是很危險的事。

於是,心血來潮,來寫個「注音符號轉漢語拼音」的程式。

軟體工程這一門,其實是很忌諱「重新發明輪子」這回事的。當然,換個方式想,「重新發明輪子」或許是把事情搞懂、搞通、搞爛最好的方式之一。通常做過幾次之後,就會對造輪子的人充滿敬意(我因此對設計 GUI、開發文書處理軟體、草擬程式語言文法以及會做日式蛋包飯的人充滿敬意,這些當然是我以血淚換來的教訓)。當然也有像 Hacker’s Dictionary 說所謂 “toolsmith” 之流的人,專門以重新發明輪子為樂,而且「要重新發明就發明個最棒」的。兩個月前我參加了某場程式設計的集會,就聽過這樣一個強者如是說。這個人叫 Brian Ingerson (Ingy) ,Kwiki 的發明人。他自我剖析說:”My weakness? … I reinvent everything. My strength? … I reinvent everything.”

不過我的「注音符號轉漢語拼音」純粹只是個像學生做證明題般的必經之路而已。網路上能夠查的表一大堆(據說)。幹嘛花這個力氣?

還是那句老話:為了檢驗自己所說「漢語拼音和ㄅㄆㄇㄈ幾乎是一對一對應」的命題。

經過了一陣子(reads: 一個不眠的晚上)的努力,發現事實沒那麼單純,先說結論好了。如果你要把注音符號轉成漢語拼音,請照以下的步驟進行:

首先,請先將每一個注音符號,直接依下列對照表一一代換:

  • ㄅ→b、ㄆ→p、ㄇ→m、ㄈ→f
  • ㄉ→d、ㄊ→t、ㄋ→n、ㄌ→l
  • ㄍ→g、ㄎ→k、ㄏ→h
  • ㄐ→j、ㄑ→q、ㄒ→x
  • ㄓ→zh、ㄔ→ch、ㄕ→sh、ㄖ→r
  • ㄗ→z、ㄘ→c、ㄙ→s
  • ㄚ→a、ㄛ→o、ㄜ→e、ㄝ→e
  • ㄞ→ai、ㄟ→ei、ㄠ→ao、ㄡ→ou
  • ㄢ→an、ㄣ→en、ㄤ→ang、ㄥ→eng
  • ㄦ→er
  • ㄧ→i、ㄨ→u、ㄩ→ü

(ㄜ跟ㄝ竟然都轉成 e ?沒錯,由於ㄜ跟ㄝ是互斥對──沒有ㄧㄜ,ㄝ只出現在ㄧㄝ的組合──因此沒有衝突的可能。)

接著,有一些縮寫規則:

  • ien結尾的字要變成in(例如「賓」bien→bin)
  • iou結尾的字要變成iu(例如「丟」diou→diu)
  • uen結尾的字要變成un(例如「倫」luen→lun)
  • üeng結尾的字要變成iong(例如「瓊」qüeng→qiong)
  • üen結尾的字要變成ün(例如「群」qüen→qün)
  • uei結尾的字要變成ui(例如「歸」guei→gui)
  • ung結尾的字要變成ong(例如「通」tung→tong)
  • i開頭的字前面要加y(例如「醫」i→yi)
  • u開頭的字前面要加w(例如「吳」u→wu)

最後是在上述規則轉換後,剩下來的特例:

  • (ㄐㄑㄒ)j→ji、q→qi、x→xi、
  • (ㄓㄔㄕㄖ)zh→zhi、ch→chi、sh→shi、r→ri、
  • (ㄗㄘㄙ)z→zi、c→ci、s→si、
  • (翁)ong→weng
  • (雨)ü→yu、
  • (元)üan→yuan、
  • (越)üe→yue、
  • (雲)ün→yun、
  • (無)w→wu、
  • (維)wi→wei、
  • (文)wn→wen、
  • (壹)y→yi、
  • (音)yn→yin、
  • (英)yng→ying、
  • (游)yu→you

最後,漢語拼音對於ㄩ這個音,其實是設計了 “ü” 的寫法(想來應該是從德文的 ü ─ “u umlaut” 來的)。然而會衝突的只有兩個組合,nu 和 nü(努和女)、lu 和 lü (盧和呂)。因此在最後一個階段,我們把所有剩下除了 nü 和 lü 之外的 ü 換成 u 。如果是做輸入法,則 nü 和 lü 有各種處理方法,例如 Mac 和 Windows 的簡體中文是用 v (一個漢語拼音沒用到的字母)這個鍵來輸入 ü。理論上,依照簡體中文多半是以智慧選字的拼音輸入方式,在有上下文的情況下,打 nu/lu 應該還是可以分辨這是 u 還是 ü 的。例如 nuxing→女性,luren→路人(而不是「綠人」)等。

以上的規則都寫在這個目錄裡所附的 bpmf-to-pinyin.pl 裡了。有興趣一試的朋友,可以把 bpmf-list.txt 倒進這個程式裡(perl bpmf-to-pinyin.pl < bpmf-list.txt),這個程式便會產生一列三行的輸出:第一行是拼音、第二行是注音符號、第三行則是所謂「標準排列鍵盤」的鍵碼。最後這東西對做輸入法是很有用的,有在台灣打過注音的朋友應該一看就知道我在說什麼,例如「ㄓㄨˋ」的鍵碼是 5j4 ,這樣的東西。

上面便是注音符號轉拼音的規則。至於拼音能不能利用規則倒施,來轉回注音符號,我就沒試過了。

可是,這跟一開頭說的 417 個音節組合,有什麼關係?

這個數字,是在驗證以上轉換規則的過程中,意外得到的。

為了要驗證以上規則是否正確(更誠實地說,其實是為了看看還漏了哪些規則,邊驗證邊補齊),我找來了台灣通行的「注音輸入法」的 Xcin 資料表格:phone.cin (下載 OpenVanilla 傳統注音輸入法模組所使用的 UTF-8 版,改名為 bpmf.cin),以及同樣屬 Xcin 計劃的「簡體拼音輸入法」資料表格 pinyin.cin (下載 OpenVanilla 計劃收錄的、含五萬條詞庫的 UTF-8 版),看看把 phone.cin 所有的注音符號轉過去拼音,是否能對應到 pinyin.cin 的拼音表列中。

這樣的工作,要是以前對我來說,是完全不能想像的苦工。現在有了 Perl 跟 SQLite 等工具,計算是否有漏字,是否正確一對一對映、是否有重覆衝碼等問題,就變成只是動動手寫一兩行程式或一兩句 SQL 指令的事情了。經過一些驗證,以上的規則,確實可以正確地把注音符號,轉成漢語拼音,完全不需要查表。有趣的是,phone.cin 當中,這些國語裡有的字和音,是 pinyin.cin 檔案所沒有的,這並不代表這些字不在台灣不是這樣唸,僅僅代表 pinyin.cin 沒有而已:

  • ㄋㄡˋ (耨鎒嗕譨羺獳)
  • ㄉㄟˇ (得)
  • ㄧㄞˊ (崖睚啀娾)
  • ㄈㄨㄥˋ (甮)
  • ㄕㄟˊ (誰)
  • ㄈㄡˇ (否缶殕缹鴀罘芣紑剻)
  • ㄈㄧㄠˋ (覅)
  • ㄈㄛˊ (佛坲)
  • ㄔㄨㄚ (欻)
  • ㄇㄧㄡ (唒謬)

繁體中文的 phone.cin 一共有 14143 條目,扣除重覆字(破音字)則一共有 13097 字,再扣除三十七個注音符號仍有 13060 字。最早的 Big-5 內碼中文一共造 13053 字,也就是說 phone.cin 一共多了七個字,果不其然:「碁、銹、裏、墻、恒、粧、嫺」,全都是最早的 Big-5 裡所沒有的字(想來真是不可思議)。

至於 pinyin.cin 部份,扣除雙字(含)以上的詞,一共有 7300 條,6769 個字,397 種不同的音節組合。扣掉 pinyin.cin 的兩個快鍵,總共是 395 個組合。而 phone.cin 扣除 22 個 phone.cin 裡才有的字音(以上的例外,加上幾個注音符號──漢語拼音是沒有注音符號的音碼的),正好也是 395 個組合。再作兩個集合的比對,果然證實了這個轉換規則是有效且正確的。

一路做下來,算是解答了許多自己多年來的疑惑(「注音輸入法所涵括的台灣用國語裡,到底有多少個 distinctive syllable」是其中之一」)。說真的,這些都要拜工具之賜,還有最重要的,是公開的資料表格。

說來有點荒唐也有點慚愧。我竟然是大約到去年快當完兵,有一次意外地在 google 上搜忘記跟什麼有關的東西,才知道原來 Xcin 計劃一直一直是有公開的資料表格,而且排列順序和我所熟悉的倚天中文及 Windows 注音輸入法是一致的(在此之前,我對於 X-Window 上的中文輸入法,印象僅僅及於大學時代計算機中心 Sun 工作站上的 cxterm)。我的浦島太郎時代大抵如是。

倒是,還記得更早之前,MS-DOS 的時代,寫個「不進中文系統也能顯示中文」的程式,好像挺厲害的。這件事後來變得誰都會做,也就不足為奇,於是難度提高為「不進中文系統也能輸入中文」,這就有點看頭了。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有一位高中學長弄了一套很炫的 GUI ,連繪圖驅動程式都是自己用組合語言寫的。尤其是「能夠輸入中文」這件事,很是令人稱奇。我記得我曾經問他,能不能跟他要這一份程式碼(後來則是問能不能要驅動程式)。或許因為是學長要拿來賺錢的程式,或者是因為學長認為我從來都沒懂過組合語言(也沒表現過「想學組合語言」所必要的虛心或誠意)吧,這件事情從來就沒有下文。那時還不時興 open source ,少數像《倚天中文技術手冊》又寫得語焉不詳(可能是我那時沒學過資料結構,當然於我讀來如希臘文──it’s all Greek to me)。早年的羨慕只能歸羨慕。

沒想到,好死不死,後來換到了 Mac OS X 上工作,竟然又被我撞上一個同樣是超過十年的想望:想要在 Mac 上用倚天排列的注音輸入法來輸入中文。我差不多同樣在那個羨慕學長的年紀就知道 Mac 的中文不會合我用,沒想到多年後竟然還是回到了這個點上。不過這一次,我知道了 Xcin 有資料表格(多虧退伍前某次放假的 google 意外)、有 gugod, zonble 那時在天天討論的 OS X 版酷音,還有 Apple 自己提供的輸入法範例──更不用說 OS X 買來就附開發工具、開發手冊這種事了。雖然 Mac 剛入手時中文輸入不太順,感覺很幹,但是想想似乎能夠靠著這些公開的資料和公開的程式碼,自己動動手來「重新發明輪子」,這樣的感覺還是蠻幸福的。若是在 Windows 上,我大概就完全無法想像要怎麼辦了(雖然幸虧 Windows 自始至終都有倚天排列的傳統注音)。

如果沒有 open source ,就是此路不通,有緣再相會了。

後來竟然就這樣一路跟朋友們做了下去,變出了一個規模不算小、有正式包裝、有 build scripts 、有 .PDF 文件、有朋友繪製的美美的 icon 、有偏好設定程式的計劃。倒是當我用程式求出 417 這個數字的那一片刻,我突然有種感覺:這陣子的狂寫程式,無非不是在把自己那段浦島太郎歲月所該寫而沒寫、該求知而未求知、該解決而沒解決的問題,給一一償還付清。原來當時的許多疑惑以及起心動念,竟然可以延續如此長長久久的一段時間,一直到現在才有那樣的時間、精力(讓我好奇過去的時間是被用到哪去了),還有勉強算是終於學會的一些能力,而得以如願。於是繞了那麼一大圈之後,我又回到了當初起了好奇心時的那個原點。T. S. 艾略特的詩:「我的開始中有我的終點」(In my beginning is my end),我突然想到那樣的一句話。

如此說起來,似乎也挺不錯的。至於這之後又能夠做些什麼,那都是好好睡一覺然後再說的事了。

楊舒婷的《無名樂》

看過楊舒婷的兩部作品,是她先前和同學辦的劇團的自創劇本演出。《無名樂》則是她在台北藝術大學的畢業製作。我很驚訝這個文類竟然也能有劇場演出,舞台設計和調動也相當令人驚訝。更重要的是,舒婷和演員、舞者們講了一個很流暢又很有趣的故事(劇本為連凱鴻及陳培廣的作品,陳也是舒婷的指導老師)。總之,是非常棒的團隊作品,也讓觀眾看得又難過、又驚訝、又開心(雖然情緒起伏並不會照我說的順序走就是了)。

2005/5/11 按:該戲已於 5/9 (星期一)的凌晨圓滿落幕,感想和劇情摘要,最近會貼上來。

urbs ventis / 清明

多年之後我又再度回到這個城市
在一位靈魂力量極為寬大的朋友帶領下
Continue Rea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