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模賊樣》:印度的「犯罪遊牧部落」及其劇場
博士論文題目以台灣原住民的語言及教育為主題的 Kerim Friedman ,日前和他太太發表了一部記錄短片 Acting Like a Thief ,談論的是印度的在英國殖民時期被稱為「犯罪部落」(criminal tribe)的查拉族人(Charas)以及他們的劇場。zonble 有相當簡明但完整的介紹文章。請大家多多支持 Kerim 後續的拍攝計劃!
lukhnos :: Oct.30.2005 :: :: Comments Off
博士論文題目以台灣原住民的語言及教育為主題的 Kerim Friedman ,日前和他太太發表了一部記錄短片 Acting Like a Thief ,談論的是印度的在英國殖民時期被稱為「犯罪部落」(criminal tribe)的查拉族人(Charas)以及他們的劇場。zonble 有相當簡明但完整的介紹文章。請大家多多支持 Kerim 後續的拍攝計劃!
lukhnos :: Oct.30.2005 :: :: Comments Off
她終於有勇氣重新開箱,拾出當年所封存的那些記憶。只不過那也是最後一次,那些記憶在開箱之後,不再散發香水的味道;所拾出的東西,也就直接進了垃圾袋。
她看著垃圾車的壓縮機輾壓過那些她曾經珍惜過的曾經,然後看著垃圾車駛離。「就這樣,」她想。
因為那一年某堂粗淺的人類學課程,讓她心生一計,開始買一個又一個的箱子,把那些碰觸不得的潰爛和難堪,給一一封存起來。離別的痛苦,伴隨著的是碰不得的屍體:生存與死亡的界限,生食與熟食,潔淨與塵垢。葬禮與守喪的時間延遞,是一種轉化的過程:當不潔的屍身再度化為了塵土,不可碰觸的終將化為了無所謂的──可以如清掃家門般將之一掃而出。
她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把那些曾經有過的曾經給一一打包、整理、刷洗、更衣,她一邊整理一邊自言自語,哪些是她的初次、她的愚念、她的痴心、她的自甘墮落。來來往往這麼多年,她必須精心計算,購足相當數量的箱子、膠布、標籤紙,那些不可能再穿的衣服也得一一送洗、折疊、包裝。她編目,用圖書館員的耐心一一貼上標籤,空出架位,測量每件物品的大小──用了一半的香水瓶、一件毛衣、一本書、一張大頭照、一張小紙條、兩片CD、一盒太陽眼鏡…… 曾經她一度想將之一一整理販售,但是想到這世界之小,這些物品未來的主人將來說不定碰到原主,或者就只是那些人會在拍賣網站上看到。她雖然復仇心重,卻還是對散心大拍賣這種事有所保留。
全部封箱完的那一天,她完全崩潰,累倒在床上,高燒了整整兩天。
然後這一切都結束了。至少,暫時如此。
那幾年中,箱子就放在她的床下。她家人以為是學生時代的筆記書本,不曾多問。起先她還有睡在回憶上的感覺,之後她搬家、換工作,完完全全與箱子的世界分離了開來,也避開所有重新和那世界回復聯結的可能。不聯絡、不寫信、不和任何可能碰觸到箱子世界的人往來。稍微一點點可能觸及的預感(她這幾年因此嗅覺變得無比敏銳),就立刻送入隱形或擋駕名單。
只有在很後來,當她開始想要做更遠距離的移動時,才又突然想起那些箱子的存在。那些丟不掉搬不走的掛念,任何一個箱子都是一條連往過去的通道。那些被貼上封條的通道不會讓她陷落,她感到安全,然而她也不確定她是否哪天會有勇氣,重新開箱啟動這一切,再次於經驗的記憶中走一遭。
一直到了那一天。
她本來還想再拍張照片的。所謂符號的記憶,所謂的牌位:咒文或碑文,如一個指標般,指向那曾經存在的實體和全部。當一切身體都消逝,還有那符號可以喚起曾經存在的事實。所謂的記憶。然而那一天她發現了這記憶的弔詭:如同照片提醒了箱子的曾經存在,她似乎也可以將照片放置在她心中,用那照片的曾經存在,來指向那些指向了箱子曾經存在的照片。既然如此,拍照與否,又有什麼差別?
用刀片將膠布拆開,一一拾起那箱子中的物品時,她突然覺得,她已經和這些一點關係都沒有了──甚至不再是「距離已經很遙遠很遙遠」。距離:兩個實體間存在的空間關係。沒有關係:就連距離也不再存在的事實。沒有了距離也就不再感受到遙遠,那些如深淵般的通道裡傳來的微弱聲響也消失了。於是同樣也沒有了回頭:那稱作這一切起點的單一事件,已經消失在意識的地平面上。
她來到了經驗的新島嶼。
突然之間,那些放在她房間裡的一個個箱子,變成了外來的異物,路邊的灰塵。
開始丟棄那些箱子。不,這並不是否認。否認一件事物的前提是事物的存在。奇異的是她在丟棄之後,竟然得以開口說話。所有過去那些潰爛的難堪的不潔的,所有的恥辱和屈辱和自以為是,突然之間變成可以說的事情。那不只是因為她自己的經驗,或者,毋寧說,那已經不再只是經驗。個人的生命的經驗,隱沒銷融進入一個更廣闊無垠的核當中,那東西不需要任何被貼上封條的通道,也能夠被觸及到。
她自己的故事已經變得不是那麼無關緊要了,她想,隱沒進那無垠的才是。因為知道那無垠的存在,她突然覺得如同被釋放了一般。
第二天的清醒也因此變得如此值得期待了起來。她開始想獨自說說那隱沒帶下的無垠的事。
lukhnos :: Oct.29.2005 :: :: Comments Off
加入了語言選擇的功能。如果你從 lukhnos.org 進來,會先請你設定所想看的語言。嗯,意思是有英文版的 blog 了,不過,要放什麼上去呢,我現在還沒想到……
lukhnos :: Oct.29.2005 :: :: 1 Comment »
三件事情。
睡前突然想到今天一整天,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
最近有種感慨,台灣這社會虛耗了好多年,看起來熱鬧,但實際上一直在原地踏步,針鋒相對的巧辯很多,但我們真正執行出來的東西很少。台灣這社會「有活力但是不有趣」,比較起來,日本剛好相反,「沒有活力但是很有趣」。糟糕,話又說多了,等一下要被挨揍,閉嘴。 (Jerry,〈非專家說法〉,25 Sep 2005)
台灣「有活力但是不有趣」,日本「沒有活力但是很有趣」。大約是早上因為隨意搜尋網站而碰到的句子,卻讓我想了很久。
但是,回到家之後,竟然想不起來,自己是在哪裡碰到這句子的了。一直以為是在《中國時報》或《聯合報》上,尤其懷疑是《中國時報》,因為如此文化評論的句子,乍看之下有胡晴昉的風格。但我翻遍報紙網站,得到的結果除了挫折,還是挫折──不敢相信,在 google 橫行的年代,兩大內容網站竟然可以把自家的報紙文章,弄得跟迷宮般複雜,搜尋功能一層陷一層。但那純粹是副作用,最後還是讓我想起來我的瀏覽器有一週來完整的瀏覽記錄,想來原來還是在別人的 blog 裡看到的句子,再仔細一讀,果然是如此(是的,隨便找個 blog 來搜尋,都比報紙容易多了!然後看看兩大報,尤其是《中時》對 blog 的學舌,以及想要納為己用的努力,就知道這東西對他們來說,確實是個挑戰)。
話說,西方國家似乎又重新對日本燃起興趣。日本經歷十五年的經濟低潮,各種痛苦的結構性改革,漸漸有成果得以收割。《經濟學人》甚至大膽提出一種說法:日本只要能維持在 1-2% 的經濟成長率,那麼已經成為趨勢的人口減少,反而對日本會是件好事──結果將帶來日本人均國民生產毛額的增加(該期《經濟學人》還有許多讀了會讓人眼睛掉出來的說法,像是「日本因為不若德國般採取大方的客工政策,而促使產業加速升級」云云的說法,此處不多談──畢竟他們是「經濟」學人不是「新左」評論)。
扯遠了。之所以睡前還會想到Jerry的這句話,當然還是因為其中有扣到我最近在想的一件事。我的學生時代說起來是一個「搞創意」的年代。這種「搞創意」因為有了政治的動能和加持,而變成一種價值。伴隨在週圍的關鍵字有「顛覆」、「解構」、「空間解嚴」、「(台灣的)第一次」等等。
這些東西不能說好還是不好,或者說,這些東西根本沒有好壞可言──「搞創意」本身不是一個倫理問題,純粹是種價值,甚至是種信仰。既然變成了信仰,那就很難有討論的空間可言(註)。例如說,曾經我的家教學生問我,為什麼「不能在英文作文裡插入表情符號」,我當下說不出話來。想了很久,我才想到如何反問,「你想要表達什麼?」學生說,「表現我的創意啊。老師你不覺得這樣很特別嗎」。
書寫的目的諸端中,其一是為了溝通。既然是為了溝通,就要問到「要溝通什麼」跟「用什麼方法溝通」,而後者還會涉及到「這樣的方法有沒有效」的問題(必須先承認的是,我之所以會如此看待溝通,免不了是受到了我極粗淺的某門寫實劇場實務課,對我至今仍起作用的殘餘所影響)。「創意」,再怎麼說,總不該是「被溝通的訊息」吧?一種溝通方式的「有創意」與否,難道不該是由接受訊息的人所評定的嗎?難道「創意」──或者是中文「創意」一詞所涵括的「新鮮」、「與先前不同」等等──不是因為跟先前接收者所接收的訊息相比較,才可能判斷的嗎?然而我的家教學生並不獨特,他/她所在意的是溝通時所抱持的「姿態」(pose),以及接收者對這個「姿態」所抱持的評價。很可惜的,就這個層面來說,我的家教學生絕對不是「有創意」的──用米蘭.昆德拉在《不朽》中的說法,叫「人多手勢少」:這種「想要表現得有創意」的姿態本身,其實,一點「新鮮」、「與先前不同」都沒有。
姿態多於內容,我似乎覺得,結果終將變成一種「溝通的禁斷」或「溝通的拒絕」──傳達訊息的人耽溺在某種「自以為」或自己封給自己的創意、顛覆、大膽中。既然傳達訊息的人在意的是水仙般自我映照的姿態,而不在於咫尺之遙的溝通對象,那麼其實聽話的人在場與否,似乎也無關宏旨了。不幸的是,對聽話的人來說,如果是被迫繼續接收這種姿態高過內容的訊息(其實有沒有訊息本身還常常是個疑問),其結果很可能是疲勞。
我說「可能」,原因是我對於「疲勞」這個狀態的理解還太少。以前有「耗散的文學」(literature of exhaustion)這種說法。但文字意義的被耗盡(以及需要在「更上一層」的層次上打洞)是一回事,主觀的、心理現象的,或甚至就(只是〔?〕)生理上的疲勞,到底是何以使然,我卻總覺得還有一處失落的環結待補完。
思索此一問題,讓我驚覺知識的不足。但是自己身體的感覺卻是可以肯定地說出來:面對各種「有趣」「創意」──也許我其實是把這些詞扣上Jerry的「活力」的──我的反應是:疲勞。
※※※
台北真是一座令人容易疲勞的城市。
算起來也去過一些地方(旅行過的城市要用兩隻手數了),說台北讓人疲勞,絕不只是因為這個城市的語言是我的母語,或是這個城市的一切我都熟悉,因而使城市的訊息容易穿透進入我的身體,或者就是因為能發生意義而產生排山倒海而來的襲擊。我很驚訝的是這座城市,如何地想盡辦法要把人們的視覺和聽覺給塞滿。例如台北市的捷運──是怎麼變成無時無刻用四種語言輪流播放各種瑣碎的訊息,甚至連扶個電扶梯都要「手握扶手,腳踏踏階」?何時電漿面板到處掛滿,還把音量開得很大,唯恐人們聽不見一半是廣告一半是政令宣傳的節目?
同時也驚訝於,這是一座多麼沒有自信的城市。沒有自信到,需要用各種台北之美、台北各區特色、台北的這個台北的那個,不停在公車的液晶面板上播放。市府「很有創意」(這種市府愛標榜搞創意的習慣,大約始自1994年後),處處疲勞轟炸。台北就繁忙/繁榮程度絕對不是世界第一,但是論把人容易搞疲勞的程度,也許(我主觀上)數一數二。
※※※
某個星期日的下午,我在柏林的Gesundbrunnen站等候開往東邊的環狀線電車。月台上稀稀少少的幾個人,外頭一片安靜。很緩慢的一個星期日下午,電車要15分鐘才來一班。柏林的S-Bahn不報站名,到站與否全看外頭的站牌,或是新車廂的LED顯示器。這車停到站裡的時候,電源完全切斷,於是整列車像是停到了終點站一般,完全寂靜無聲。一直到車子要開動時,電源才重新開啟,車廂關閉,然後行進到下一站,又把電源關掉。
以前有人評論音樂或是文字,說從中聽到或讀到了寧靜、沉默或是空白。一直到那個坐電車的午後,我才驚覺:原來一座城市可以安靜至此,一輛電車可以安靜至此。那樣的城市不會讓人疲勞,那樣的城市對電車的乘客別無所求:沒有色彩繽紛、聲音熱鬧的電子顯示器,向你頂著創意的姿態傳達其實並不存在的訊息。那樣的城市並不突顯電車的存在,移動的工具消失在它們到站後沉靜下來的背景中,讓移動的人和移動的目的變成主體。那樣的城市並不彰顯自己,也不需要向移動其中的人們證明什麼。
像柏林那樣的城市還有不少。它們沒什麼創意,大抵說來很無趣,平板單調。但是,它們不會讓人疲勞。
註:與搞創意有關的,還有一種包山包海的「全民」字頭,也同樣令人很疲勞。我想起很多年前一篇叫〈南方沒有方向〉的文章(竟然搜不到了),其中有個論點是說,包山包海本身沒什麼不對,但問題就在於這樣的詞無所謂對不對,而變成了一種無法討論、不知所云的詞。
lukhnos :: Oct.27.2005 :: :: 11 Comments »
才正好在整裡家裡的時候,就看到了 tseching 的這篇文章。說來很感慨,當年為了追隨別人的流行,為了一個 “me too”,先是幫家人買了 MD,隔了一年又終於有了自己的 CD player。我其實已經距離這樣的流行很遙遠很遙遠──所有 Sony 早幾代的播放器,我全沒趕上也全不在乎,怎麼會後來竟變成了一個盲目追隨那 “me too” 「我也想要」這樣的人呢?
總之當時也花了一些錢,買了一個完全是封閉標準的東西(MD,以及 Sony 的 CD-MD player 的資料傳輸光纖)。我從來都不是把音樂帶著走的人,更不用說工作時其實很習慣於完全的安靜。因此到了研究所還模仿別人的街頭風,只招得不倫不類的自我評價。更何況機器一下就壞了,維修費貴得嚇人。兩台 player 都壞了之後,那些當初辛苦轉錄的 MD 片有如廢物,封閉標準為害至深,莫此為甚。雖然,我看看家裡還有更多 Betamax 時代的東西,更是只能苦笑。
都說時代浪潮不留情,但是至少在 MP3 的大浪這件事,我還是很盲目地附和商業雜誌的說法:Sony 沒有擁抱開放標準,大概是這十年來最致命的策略錯誤了。
lukhnos :: Oct.25.2005 :: :: 2 Comments »
昨天晚上跟一位朋友聊到我最近寫的東西,她說我的政治評論,還有對語言政策評論的文字裡,有一些憤怒在。後來想想,說我憤怒確實也是真的。這其中有很多是一些親身經歷過的類似被羞辱(主要是語言認同上的),或者就只是在體制中,有一種被騙、覺得時間或生命被浪費掉的感覺。
結果我聽到了 zonble 的這首歌。其實在和那朋友聊到憤怒之前的下午,zonble 已經先和我們提過這首歌的歌詞,笑得東倒西歪。結果第二天晚上連曲子都有了。我依然笑得東倒西歪,總覺得,這種具有「粗糙到糟糕」的質感的歌(我覺得那只是 zonble 自嘲之詞),竟然很有我們這一整代人的寫照。想要覺得生氣,卻覺得其實荒唐、可愛、好笑極了。Laughter is better than anger.
所以,這就是我們的時代,這個前進兩步,後退三步,還以為已經做到很多的、被浪費掉的時代。這時代的質感粗糙到糟糕,然後負了一堆債。
lukhnos :: Oct.25.2005 :: :: Comments Off
眼尖的朋友應該注意到,lukhnos.org 的網址有了一些變化。我換了 web hosting 公司(感謝沛大的すすめ),同時也終於下定決心要來好好研究 CSS 等技術性的東西了。開始搬家,還有很多未拆箱的東西,一定會有一陣子的零亂的。
關於小筆記本的網址:目前 http://lukhnos.org 仍然指向 cahier lukhnos 這個 blog。http://lukhnos.org/wp 則對應到現今的網址上。以後要指名是看 blog 的朋友,請把網址稍稍拉長一點:http://lukhnos.org/blog/zh
訂閱RSS的朋友:網址不變(感謝偉大的 Apache mod_alias)。
lukhnos :: Oct.24.2005 :: :: 4 Comments »
朋友跟我聊起辦美國簽證的事,我說那些老美中文都講得爆好,面談時說中文就行。結果朋友回嘴:「講英文,我也會說啊:賽吸引」。我愣了兩秒鐘,終於反應過來,差點沒在線上罵他髒話。
其實朋友明明就是去探親的,怎麼可以這麼不老實呢。我後來跟他講,「你可以跟簽證官說,我是去吸引我的玻璃福潤德(boyfriend)的啦。」
隨手打出的詞。結果三秒後,我們都笑翻了。朋友說,這個詞太妙了。「對啊,一詞射二義,」我說。
但是再想三秒,發現好像不只射了二義耶……
啦啦。
lukhnos :: Oct.13.2005 :: :: 1 Comment »
坐計程車,路經一張公車站牌廣告,是TPE市政府的交通安全宣導,但是在海報上卻瞥見這樣的一行字:「『繁體』字應正名為『正體』字」。
這是自水費帳單上出現類似宣傳標語後的又一彈。喔,坐MRT時也有看到過。
TPE市政府會這麼「骨力」地推動這種正名運動(疑?藍色的台北市也會正名?),實在是一件很妙的事(註)。不過,「傳統文化」或「字形優美」這樣的理由,說服力實在太薄弱了。持「正體字字形優美」論點的人,應該買一本《名仕》或《新周刊》。更新更精緻的字型,顯然讓「簡體字字體結構不完整」更站不住腳:沒有字體簡化就會讓字型不好看這回事,這完全是設計功力的問題。
至於,這其中政治上的隱含意義,也是很微妙的。當年KMT控訴CCP搞文字簡化是倒行逆施,可是使用簡體字應該算得上是中國近代史上最成功的語言政策之一(我一直到1949年那一段時期印刷品的transition感到好奇,但可惜沒有深入研究);另一方面,KMT的國語政策也被人控訴是扼殺母語的兇手,不過注音符號卻是在復興基地得以保存延續,至於台灣的國語通行度之高,也算是(KMT所自稱的中國)近代史上最成功的語言政策之一(我如果沒記錯,黃宣範寫過一篇文章,內述根據日本統治時期的普查資料,即使在皇民化運動最高峰時,台人也僅有36%左右稱自己能使用日語)。兩相對照,其中有種令人啞然、卻總想發噱的諷刺在其中(某種會聯想到「一對寶」這種詞的諷刺)。
好吧,禮失求諸野(這句成語有一種令人作噁的Sinocentrism在其中)。從來覺得稱呼「現在我用來書寫這一句話的字體」跟「现在我用来书写这一句话的字体」最好的用詞,還是德文的:Langzeichen跟Kurzzeichen。不似英文用”Traditional Chinese”跟”Simplified Chinese”的稱呼,只分「長」「短」(Kurzzeichen有「簡寫」的意思)──當然,Langzeichen和Kurzzeichen如果是對應到歐語字母的書寫,或許可翻成「正體書寫法」(也就是英文表格的說明文字上寫「please print」所期望的書寫法)跟「簡體/簡式/速記/草寫書寫法」這兩端,那麼對映回中文上面,寫成「正體中文」(如果省去TPE市政府的那些充滿文化及美學偏見的理由)和「簡體中文」,應該還是有道理的。
不過,最後還是語言學的實力政治(Realpolitik)問題:重點不在於你怎麼叫自己的文字怎麼寫。更何況這事可是由藍色的台北市政府主導的──如果DPP政府竟然會跟KMT市政府在此一議題上站在同一陣線,那微軟Vista應該2005年底就會出正式版了。
註:從這一篇報導看來,馬市長的論點還有許多蠻值得修正的空間。首先,我們現在使用的文字哪有五千年歷史,再來,隸書體之前的金文篆文,就算學了「正體字」,還是一樣看沒有吧?最後,就算字體一樣,我們就能通古書了嗎?能夠閱讀文言文應該被視為是長期古典文學教育的成果(而且有此能力的人事實上僅是少數)──是該早早破除「(書寫的)中文是一恆常不變的單一書寫及語言系統」以及「五四之後才有現代中文」的迷思了。
lukhnos :: Oct.12.2005 :: :: 5 Commen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