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捷運的墮落(updated)
更新:那個快要到站前的奇怪聲響,根據捷運車廂上的貼紙,是實驗中、提供給「視障者的關門警示」。我對 accessibility 沒有研究,無法評斷這件事情的作法正確、合宜及必要與否。但我質疑的是這一件事情在執行上的有效性,以及聽覺選擇(與品味)的問題。最近坐到的幾班車又聽到那樣的聲響,頻率之高(幾乎從門關上,一直到下一站前,都響著)以及聲音本身的枯燥(高頻的單調聲響,伴隨著本來就很吵的四語廣播),結果使得最近坐在台北捷運上,簡直承受視覺與聽覺的雙重折磨,令我抓狂。相較於日本東京的 JR 山手線,可以把聲響變為一種特色,不禁覺得台北捷運公司的主事者,在正當性、合宜度、必要性、user experience、創造力,以及最重要的「品味」這幾個向度上,完全不及格!
台北捷運過去是台北這個城市中少數維持且推動著現代性──起碼,是堅守著用字與配色一致性──的堡壘。不過,最近卻明顯可以感覺到台北捷運在聽覺與視覺上的墮落。在聽覺上,最明顯的墮落有:
- 捷運電視廣告的聲音經常無法和畫面 sync
- 最近經常在某些列車上,聽到快要到站前,一種多餘的警告聲響(不知是否為實驗性質,這幾天較少聽到了)
視覺上的墮落,可以由以下幾張照片一窺端倪:
Exhibit A. 完全抓不到重點的地圖,少女體(My Goodness!),糟糕的配色,沒有必要的人物插畫。
公共資訊的表現重點是「清楚」、「有用」、「提供使用者足夠的資訊」、「不提供使用者不需要,甚至是會造成使用者困擾的資訊」。
我不知道在移動的車廂裡閱讀這樣的地圖有什麼意義。資訊過多。我只需要知道最重要的「分區資訊」、在哪一站下車、從哪一個出口即可抵達,有那些「大項」的分區。
請不要告訴我哪一個出口通往哪裡(那些我下車後就知道),請不要告訴我市政服務站跟就業服務站在哪裡(理由同前),然後拜託,請拿掉那些一點都不可愛的插圖、少女體、花邊背景,以及漸層的藍色與橘色highlight。
Exhibit B. 我很少會身處在公共設施感到憤怒的。看到這樣一張景象讓我憤怒。
台北捷運的人是把所有乘客都當成不文明的人嗎?「博愛座」的標示從捷運一開始營運就有了,它的意義還不夠顯明嗎?我不明白,為什麼這一件事需要用三張重複的告示(還有重複的插圖!)來表達。
Exhibit C. 這樣一句話,為什麼要用那麼囉嗦的話來表達?更根本的問題是:為什麼需要說?
Exhibit D. 這一張的上半部是台灣文化的劣根性:標語文化。下半部則令人好奇:你真的會想貼一個那樣的貼紙在身上嗎?台北人的水準有低到需要這樣才能讓出一個位置嗎?
只有一開始的博愛座的英文標示,是合於現代公共設施的要求的(因為他只有兩個字:”Priority Seat”)。其他的英文標示都相當糟糕。囉嗦又沒有重點。嗯,而且好大的口氣啊。”Passengers who need a seat … may [sic] ask for this sticker at the Information Counter”.
簡單地說,我覺得現在坐在台北捷運上,有一種難以忍受的厭煩。我厭煩的是,原本簡潔的標示,被畫蛇添足地加上了各種重複、沒必要、矮化乘客的標語,醜陋的顏色和用字。最令我厭煩的當然還是「讓座」那件事。當然知道台北市前陣子新聞的人也許猜得出來捷運公司何以要這樣配合。
我只能說,這實在不是一個把信任每個作為公民的成人(要說得詳細一點就是,座位的運用作為乘客的自由、相信這個社會有各種互相幫助的體諒與共識、信任乘客對於座位調度的便宜作為,這三種基本信任的缺乏),這種至今仍是如此的,文化的最糟糕的表現之一。
還有,什麼鬼設計。
Massimo Vignelli在Helvetica裡一開頭就說了,
The life of a designer is a life of fight, fight against ugliness.
其實作為一個相信社會存在信任的公民何嘗不如此。除了要與視覺與聽覺的醜陋與噪音對抗,還要與這種把乘客/顧客/市民/公民的品格與品味矮化的墮落對抗。
lukhnos :: Feb.04.2008 :: realitas 真實殘酷的世界 :: 44 Comments »



